身側的福爾摩斯低低輕笑,湊近她耳邊問道:“方才下注時,你壓了流星?”
“沒錯。”伊莎貝拉語氣輕快,眼神始終沒有離開賽場上極速賓士的馬匹,“是聽了塞繆爾的判斷。”
福爾摩斯目光淡淡落向賽場,並未反駁:“他說得對。再過半程,皇冠就要後繼無力了。”
賽場之上,局勢正如福爾摩斯和塞繆爾所言。
前半程皇冠憑爆發力一路領先,可進入後半場彎道,草坪鬆軟,它耐力不足、腳步漸漸不穩。原本穩在第二的流星開始穩步加速,步步逼近。
流星開始反超之際,斜上方另一處勳爵包廂裡,塞繆爾抬眼看向伊莎貝拉與福爾摩斯的方向,從容舉杯,微微頷首致意。
伊莎貝拉大方朝塞繆爾與伊索爾德的方向輕搖手帕回禮。
就在此刻,全場爆發出此起彼伏的驚呼!
兩馬幾乎並駕齊驅的一瞬,變故陡生。
皇冠記恨此前與流星的小摩擦,奔跑中猛地轉頭,狠狠咬向流星的鬃毛。流星吃痛,不甘示弱,揚蹄狠狠踹向皇冠的腹側。
兩匹烈馬在疾馳中徹底纏鬥起來。
皇冠暴怒失控,背上的騎手被劇烈顛簸狠狠甩落。
失去約束的皇冠徹底發狂,橫衝首撞,接連撞翻身旁數匹賽馬,幾名騎手接連摔落在草坪上,全場譁然。
唯獨流星與騎手頂住衝撞,在混亂之中拼盡全力,向著終點奮力衝刺。
就在眾人驚呼之間,流星險之又險地率先衝過終點,騎手隨即脫力墜馬。
兩匹烈性駿馬,終於在終點線旁徹底廝打糾纏在一起。
塵埃落定,流星奪冠。
伊莎貝拉眉眼彎起,難掩喜色,立刻抬眼望向高處的包廂,朝威廉揮了揮雪白細紗手帕,明晃晃地示威。
福爾摩斯寵溺地望著她,亦朝威廉舉杯示意。
高處,威廉無奈搖頭,輕笑著舉杯回敬,將香檳一飲而盡。
波特蘭公爵瞧他這般模樣,打趣道:“平日裡你最不耐煩賭馬,今日怎反倒下了注?是賭贏了,還是賭輸了?”
“不過是陪伊莎貝拉與塞繆爾玩鬧罷了。”威廉不在意地放下酒杯,忽然笑意更深,“只是沒想到這兩匹馬性子這般烈。不過看這結果,倒不必擔心這場比賽有檯面下的暗箱操作。”
波特蘭公爵聞言哈哈大笑,也將杯中香檳一飲而盡,遺憾輕嘆:“可惜我壓了一千英鎊賭‘黑珍珠’進前三,全被這匹瘋馬給撞沒了。”
看臺上的貴族們盡數被賽道上兩匹純種烈馬的纏鬥吸引了全部注意力,並未有幾人留意到包廂之間這幾人親近的隔空互動。
可這並不包括全程都在暗處默默觀察的塞拉菲娜。
她褐色的眼瞳,在威廉、塞繆爾與福爾摩斯三人所在的方向之間緩緩掃視幾遍,看清了這盤錯綜複雜的棋局,嘴角悄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