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繆爾愣了一下,不明白她和威廉一起去蘇格蘭做什麼,而福爾摩斯知道嗎?那傢伙佔有慾那麼強,竟然同意了嗎?
不過,他沒貿然追問,而是先說起了自己的盤算。
“伊莎貝拉,我並不打算急著動身。蘇格蘭那邊的地方官吏,面上恭敬,心底卻並不服我這般年輕的內政次官,向來陽奉陰違。
我打算等局勢自行激化、亂勢顯現再北上,到時順勢壓下他們的氣焰,藉機整頓、撤換一批人手。”
伊莎貝拉捂嘴笑起來,打趣道:“我猜也是,你可真狡猾。”
塞繆爾自得地舉杯朝她微微致意,順勢說道:“我名下還有不少富餘雜糧,不如都歸到你這邊,統一隨貨運往蘇格蘭一同運作,你看如何?”
伊莎貝拉當然不會拒絕,到時候有塞繆爾這個內政次官親赴當地,行事輕巧許多。
“自然沒問題。到時候把幾家的貨彙總一處,我打算交由威廉的人手打理。畢竟卡文迪什家族在蘇格蘭根基深、面子足,行事更方便幾分。”
塞繆爾心底十分認同她的安排。波特蘭公爵在蘇格蘭權勢盤根錯節,就連特倫港的擴建,大半也是為了配合那條剛落成的基爾馬諾克—特倫鐵路。
他躊躇幾秒,還是試探性地開口:“伊莎貝拉,你去蘇格蘭是要考察那邊的羊毛貿易嗎?大約是什麼時候出發?”
他並無半分打探或是阻攔的心思,只是實在放心不下她隻身從倫敦遠赴遙遠的北方。縱然她如今己是受封女侯爵,出行護衛僕從隨行無數,他依舊難以真正安心。
伊莎貝拉也不隱瞞行程打算,坦然據實相告:“我有意在蘇格蘭圈下一片荒地,正好拉上威廉,藉著波特蘭公爵的門路行事。這事約翰也聽說了,前幾日還打趣,只怪斯賓塞家族偏偏沒有蘇格蘭那邊的親緣勢力。”
“至於出發時日,”她輕輕聳了聳肩,“大概定在六月初,總要等波特蘭公爵把倫敦這邊的事務料理妥當才行。”
塞繆爾心底暗自盤算,倒正好和自己的行程時日重合,面上含笑說道:
“是嗎?那說不定屆時我們還能結伴同行,我也正好藉機同波特蘭公爵攀談幾句公事。”
兩人閒聊的氣氛正好,他本打算在福爾摩斯回來前,再多停留片刻。
可惜天不遂人願。門外傳來女管家輕緩的敲門聲,詹金斯太太端著銀質托盤入內,盤上平放著一張精緻名帖。
伊莎貝拉納悶地看著上面的名字,疑惑地看向女管家:
“詹金斯太太,我今天約過尤菲利亞.丘吉爾小姐嗎?我記錯了?”
女管家淺笑著回道:“女侯爵,您並未邀約這位小姐,且丘吉爾小姐今日未曾提前投遞拜帖。”
這一句落下,屋內安靜了一瞬。
貴族規矩森嚴,未婚貴族少女無故貿然登門、不提前投遞拜帖,本身便是失禮。
伊莎貝拉與塞繆爾對視一眼,明白尤菲利亞定是出了急事。
塞繆爾暗歎,他身份敏感,又是外男,不便久留,只得壓下未盡的話語,優雅起身告辭。
“看來今日只能到此。”
伊莎貝拉坦然頷首,並不挽留,目送他離開起居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