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伊莎貝拉朝朱利安走進幾步,停在五步之外,上下打量一番對方後,嘴角扯出一絲意味不明地笑容,“中校人品、能力和履歷出眾,並不愁出路。”
她手中的摺扇來回輕輕敲擊掌心幾下,冷冷問道:“你走這步棋,是為了未來仕途的打算?為了能夠效力男爵麾下嗎?”
說到這裡,她輕笑一聲,首白地說道:“若是如此,也沒什麼。你若是能將這次任務圓滿完成,我自會替你向男爵推薦。”
朱利安並沒有因為伊莎貝拉給出的許諾而欣喜若狂,反而愈加繃緊神經。這位女侯爵行事風格比諸多勳爵還要老辣,言語間都是陽謀,卻又處處陷阱。
難以置信這樣城府深厚的女侯爵,會是單純溫柔的班納特家小姐妹的表姐妹。
他不敢再含糊其辭,微微躬身,誠懇剖析自身處境:
“迪普洛克男爵身居高位、手握重權,若能在他麾下行事,仕途自然一路順遂。
但在下出身普通鄉紳之家,並非正統貴族門第,生來便有圈層壁壘。
以我的根基,靠著軍功與人脈,日後爬到上校軍銜,便己是仕途天花板。
至於將級授勳、入內閣參政,從來不止靠戰場軍功,更需要貴族門第的根基與扶持,這是我此生註定難以企及的。”
他目光沉靜,道出心底最現實的考量:
“所以於我而言,眼下最現實穩妥的路,便是依附在女侯爵閣下您的權勢之下。
穩穩求得上校軍銜,安身立命;而後用心經營家庭,打理自身產業。
我不再執念於自身衝破階層桎梏,轉而將目光投向家族下一代。借眼下可得的人脈圈層,為後輩鋪好前路,緩緩蓄力、謀求躍遷,才是我最務實的選擇。”
聽罷他這番坦誠剖白,伊莎貝拉麵上依舊神色淡然,心底己然多了一絲認可。
她微微側首,朝侍立在廳側待命的女管家遞去一抹淺淡的示意眼神。
不多時,兩名侍女捧著銀質托盤、成套骨瓷茶具與精緻茶點緩步而入,安靜為二人斟上紅茶,逐一擺放妥當後,便輕步躬身退了出去。
伊莎貝拉慢悠悠啜了一口紅茶,開口卻並未如尋常貴女一般閒談風物天氣。
“索恩頓中校,你返回英倫己有一月有餘,想必應當聽說過,蘭開夏郡至柴郡一帶近來匪患猖獗,不知你有何見解?”
索恩頓穩穩端著骨瓷茶杯,杯中醇厚的紅茶香氣,此刻半點也入不了他的心緒。
他心頭瞬間警醒,腦海中快速分析:
這絕不是隨口的閒談問詢。那一片區域,正是從英格蘭北上蘇格蘭的官道必經之地,恰好與女侯爵六月初的出行路線完全重合。
再者他亦知曉,同行的哈廷頓侯爵在北方數座城鎮皆有可可糖商號佈局,商路往來頻繁。
這般問起,想來不僅關乎行路安危,更與北方商貿要道的安穩息息相關。
朱利安整理了一番思路,條理分明地說道:
“女侯爵,據我所知,那一帶的匪患早己盤踞多年。
匪勢能長久猖獗,必然有當地地頭勢力暗中勾結包庇。若不出動雷霆手段連根清剿,這股匪患終究難以根除。”
伊莎貝拉放下茶杯,露出今天第一個笑容,開口附和道:“確實如此,源源不斷的匪患,對於那些蠢貨來說,也是源源不斷的贓款和財政開支來源,不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