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殖民地常規的訊息流轉速度,絕無可能在詔令抵達的次日,就迅速敲定計劃、安排行程、派出塞拉菲娜這枚棋子。
這般精準又迅捷的動作,早己超出北美本地情報網的能力範疇。
足以說明,保皇派的眼線早己滲透進英倫高層,全程緊盯倫敦擬詔、簽發、跨海傳令的整條鏈路。
詔令尚在跨海途中,他們便己提前預判佈局;訊息一落地,塞拉菲娜立刻動身,每一步都掐得分毫不差。
真正的隱患,從來不在北美,而是藏在倫敦朝堂深處那早己埋下的內鬼。
空氣死寂微涼,二人默然對視,眼底凝重之下,皆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
片刻沉默後,福爾摩斯緩緩開口,語氣低沉又隱晦:
“太過倉促,反而露了馬腳。於我們而言,這反倒成了一次難得的契機。”
塞繆爾微微頷首,眸色深沉:
“蟄伏多年的人藏得太深,平日裡無從下手。如今對方急於落子,恰好給了我們順著線索連根拔起的機會。”
話己點到即止,不必再多言。
福爾摩斯何等通透,心裡清清楚楚——
這條情報是塞繆爾內政部的獨家秘線,絕非無償閒談。
內政與外交本就各掌一套情報脈絡,互有防備、互相制衡,從來沒有白送的訊息。
他抬眼看向塞繆爾,神色平靜卻帶著成年人政壇的默契:
“你特意將此事告知我,想必也不是單純為了提點。說吧,你想要什麼交換?”
塞繆爾淡淡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明確的訴求:
“契機擺在眼前,追查內鬼之事我們可以暗中聯手。但我北上蘇格蘭這一趟,私釀酒、糧荒暴動、高地圈地隱患三件事疊在一起,地方勢力盤根錯節,我需要朝堂有人暗中託底。”
福爾摩斯瞬間聽懂他的言外之意,眸色微沉,緩緩頷首:
“我懂。此次你在蘇格蘭整頓治安、平息亂局,我的人脈、朝野通路,都會為你行方便。內政行事,我絕不從中掣肘,反倒會幫你穩住上層輿論與王室態度。”
交易談妥,氣氛稍稍鬆下來,塞繆爾準備轉身離去時。
福爾摩斯看著他背影,悠悠地道出一句誇讚:
“塞繆爾,不得不說,你如今越發沉穩通透了。
高地豐收反倒埋下低地糧荒的隱患,這一層連環利害,連我起初都未曾想到,你卻早己預判在先,眼光著實長進太多。”
塞繆爾的腳步頓了一下,卻並沒有回頭。
福爾摩斯在他一隻腳剛剛踏出玻璃房門檻的時候,忽然又淡淡追加了一句:
“塞繆爾,我明白你的顧慮。我與她之間,分寸底線向來清晰。旁人不必過度掛心,也無需刻意迂迴周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