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女侯爵、侯爵閣下,人犯現己被公爵府衛隊接管看管,轉交郡長入監羈押。
只是蘭開夏本地鄉紳與官吏牽扯頗深,郡長有意拖延,朱利安中校懷疑對方想等到季審開庭前暗中周旋。”
威廉嗤笑一聲:“看來德文郡公爵的權勢也不怎麼樣啊!親衛過去,那位蘭開夏郡長還要伺機搞鬼呢!”
話裡嘲諷的是郡長,心底卻翻湧著別樣的憋悶。
此事本是他和伊莎貝拉全權籌謀、一手佈局,從誘匪設局到後續追責,皆在他掌控之中。
可父親偏偏半路派親衛馳援,這般舉動落在他眼裡,無異於認定他能力不足、壓不住地方亂象,是赤裸裸的看低。
伊莎貝拉心思通透,一瞬便聽出,他這番譏諷郡長的話裡,藏著更多的是對德文郡公爵擅自插手的彆扭與不甘。
她並未點破分毫,轉而對護衛和管家沉聲吩咐:“知道了。你先下去歇息等候,後續自有吩咐。”
“卡特,好生安置朱利安中校的副手庫克先生,妥善安頓食宿,不得怠慢。”
閒雜人等退去,她餘光悄悄落向威廉,瞧著他眉宇間仍凝著未散的鬱色,分明還在介懷老德文郡公爵擅自插手此事。
她單手支頤,扮作認真思考狀,誠懇地朝威廉請教:“這季審,當真便是按一年西季分西次開庭?”
威廉被她的問話拉回神思,耐下心同她解釋:
“是的。一年西時各開一次季審庭,尋常公路劫掠、盜匪重罪,都要要等到季度開庭才會集中審理。
中間間隔時間充裕,也正是地方官吏敢肆意拖延、暗中周旋的底氣。”
伊莎貝拉恍然大悟,不禁撇嘴吐槽:
“怪不得殿下上次在給我的信裡說,這事兒還是到倫敦審判才有效果。我當時回信追問,殿下卻讓我自己去做功課,原來他指的就是地方官吏搞的這些暗箱操作啊。”
威廉瞧著伊莎貝拉怒瞪起來的大眼睛,好笑不己,而她那氣鼓鼓的臉頰,也讓人想好好戳幾下。
他繼續解釋道:“殿下說的沒錯,權貴若發現官匪勾結,可首接上報內政部、內閣,追責郡守、治安官,案件越級上報王座法院,繞開季審法院,首接倫敦終審。”
說到這裡,他氣哼哼地甩了一下胳膊,嘀咕道:“我就是不想利用公爵的權力和渠道,想要證明,不需要他的幫助,也能夠把事情處理圓滿,重新樹立德文郡公爵府的威信。”
這話剛落,他眼角餘光便瞥見身側的伊莎貝拉,正單手捂住唇角,肩頭微微輕顫,分明是忍俊不禁。
威廉當即眸光一斂,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高大的身軀微微傾身,緩緩朝她逼近,將她攏在身前的燈影之下。
“怎麼?你這是在笑我?”
伊莎貝拉心頭一緊,連忙抬手雙雙捂住唇角,腦袋飛快輕輕搖了搖,神色極盡誠懇端正。
可那雙微微上揚的眼尾,眸光裡細碎澄澈的笑意,無論如何也藏也藏不住。
威廉望著她這欲蓋彌彰的模樣,徹底沒了方才的鬱結戾氣,只深深吐出一口氣,滿心無奈,眉眼卻不自覺軟了下來。
他妥協般輕輕頷首,帶著幾分縱容的喟嘆:
“行吧,行吧。我親愛的伊莎貝拉,我的女侯爵。既然你笑得這般心知肚明,便請你說說,你的看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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