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貝拉己然繞到書桌之後,尷尬地笑笑說道:“這都完全沒有問題。目前為止我還沒有發現不能適配的原料。”
“伊莎貝拉.加德納!”
威廉的怒吼,隔著厚重的橡木門隱隱傳了出來。
守在廊下的貼身男僕托馬斯,與伊莎貝拉的管家卡特相視一眼,心照不宣。
不必推門探看,答案顯而易見,吃虧的一定是哈廷頓侯爵威廉閣下。
威廉氣急敗壞地撲到書桌前,雙手按在桌案上,質問道:
“你壓根沒發現過不適配的情況,你為什麼用‘幾乎沒有’這個詞,你故意氣我是不是?!”
伊莎貝拉後退半步,聳聳肩,理首氣壯地解釋:“這是科學的嚴謹,威廉。我又不認識所有的染料材料。等到我們敲定合作,到時候不是還需要你幫我確認嗎?”
她偏頭仔細瞧瞧,確定他沒有真的生氣,又弱弱地補了一句:
“再說了,方才你不也刻意施壓嚇唬我?我都還沒計較呢。昨日埃德蒙出言恐嚇我,我當即就放了話,要寫信請詹姆斯出面,與他當面決鬥。”
威廉暗自腹誹,同伊莎貝拉談判,竟比周旋於父親德文郡公爵面前還要棘手。這人總能巧言扭轉局勢,到頭來反倒像是他理虧一般。
他連忙定了定神,不再任由思緒被對方牽引,拋開旁枝末節,開門見山:
“好了,閒話不多說。首說吧,你打算以何種方式合作?我先聽聽你的方案,再做考量。”
伊莎貝拉也不再說笑,當仁不讓的端坐在書桌之後,條理分明地將自己的合作意向闡述分明。
“很明顯,威廉,我的技術和德文郡公爵府的技藝分屬上下游,彼此並不衝突,也沒必要摻合到一起。
我的合作方式很簡單:公爵府產出的染料成品送到我這裡,由我完成精準鎖色加工。你我雙方各守本分,絕不觸碰彼此的核心技術,就此達成行業深度繫結。
至於收益分配,我的加工費不超過染料售價的兩成,並且在同等固色品質下,價格永久低於市面上所有同行。
貨物由你們負責運送交接,加工的全程還請不要派人介入檢視,這樣對我們雙方都穩妥。”
威廉聽到伊莎貝拉給出的合作方案,徹底怔愣在原地。這種合作方式是他之前反覆思索完全沒有想到的,一時之間他並沒有找到可以反駁伊莎貝拉的支點。
伊莎貝拉耐心等待威廉權衡利弊。
片刻後,見他遲遲拿不定主意,便出言替他分析:
“初看這樣的分段加工方式不可思議,但你細細思索一下,德文郡公爵府把控上游染料,卻把下游的織布染色交給別人,不是和我做一樣的事情嗎?這就是抓大放小。”
威廉自然早就想到了這一點,不過他不確定守舊的父親,是否願意接受這樣的合作方式,只怕還需要他去斡旋一番。
除此之外,還有一樁更要緊的心事壓在心底。
“伊莎貝拉,我想知道這項技術未來是會姓加德納,還是會姓福爾摩斯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