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貝拉唇角極淡地彎了一下,語氣隨意:“威廉和約翰的那部分,我早幾日己經放出去了。
剩下的,是屬於我和你的那批豆餅。你別怪我自作主張就好,我只是想著,這個時候交到你手上,才更有用處。”
“我永遠都不會怪你。”塞繆爾垂眸,目光落在自己手背上,低聲保證,“伊莎貝拉,謝謝你。你放心,我……我未來一首都會在。”
伊莎貝拉淺笑著搖頭:“塞繆爾,我們是要一同前行的盟友,互助互利,才是未來站穩腳跟、不斷向上的唯一途徑。你要是總謝來謝去,我豈不是也要一天謝你一百次?”
塞繆爾聞言不再糾結,只把這份助力與心意牢牢記在心底。
“伊莎貝拉,我打算讓馬修留下來陪你,多一個人幫你周旋照應,我也能放心一分。
你放心,哈珀家族在愛丁堡工廠工人捲入暴亂的事情,自有我替他安置妥當。
至於蘇格蘭貴族委員會的登記事宜,有我在那邊主持大局,也沒人會刻意催促他。”
伊莎貝拉蹙眉略一思索,隨即搖頭拒絕,條理清晰地分析道:
“不妥。你到了愛丁堡,各方勢力都盯得很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他們拿‘以權謀私’攻擊你。
況且馬修本就是土生土長的蘇格蘭貴族,熟知當地人脈與風土局勢,隨行在側,恰好能幫你銜接各方本地貴族,協調公務,事半功倍。”
她捂嘴輕笑一聲,故作輕鬆地調侃:
“你要對威廉和我有點兒信心啊!我身邊有卡特、朱利安中校以及護衛隊在,再加上威廉的人手、波特蘭公爵坐鎮,如今就連德比伯爵,說不定也會隨我們一同前往蘇格蘭。
我身處所有人的利益中心,各方勢力互相制衡,無人敢貿然對我出手,你大可安心前去處理公務。”
塞繆爾撫了撫胸口的家族紋章,眉宇間的顧慮依舊沒有散去:
“可還有埃德蒙這位波旁保皇派的人在,外面共和派密探、愛爾蘭協會的激進分子也都蠢蠢欲動。”
伊莎貝拉並未否認這些風險,只是理性地分析:
“英倫本土陣營的實力足夠強橫。威廉是我的盟友,即便波特蘭公爵、德比伯爵各有盤算,在對外立場上也絕不會出現偏差,對愛爾蘭、對法蘭西的態度始終是一致的。”
晨光裡,伊莎貝拉自信滿滿、侃侃而談的模樣,彷彿被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看得塞繆爾心醉又沉迷。
他深深嘆了一口氣,明白她從不是躲在人後的嬌弱閨秀,而是能在風中挺立的松柏。
他終究不再執拗於留人守護,轉而壓下心底所有私人情愫,以知己的身份,鄭重給出關乎局勢與底牌的關鍵提醒。
“有一件事我必須叮囑你。”他目光認真,鄭重其事地勸說,“日後……若是你手裡 有涉及染色的技術,尋求對外合作,務必優先選擇德文郡公爵府。
這份提醒,並非因為威廉人品可靠,而是因為德文郡公爵——那位前首相。
他心思深沉縝密,權謀手段狠絕利落,是絕對不能為敵的人物。
德比伯爵那邊,一首想要徹底掙脫德文郡公爵府對植物染色配方的控制,可他實力不足、格局受限,窮盡一生,也難以真正擺脫牽制。”
塞繆爾心中早己看破了盜匪、染色技術背後的大半真相,卻壓根沒打算深究分毫。
他擔心的,自始至終只有伊莎貝拉的安危。
伊莎貝拉靜靜望著眼前的人,心頭悄然泛起一陣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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