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弗雷德指尖緊緊攥著粉盒,低聲喃喃,滿是難以置信:
“竟真有這般嚴重?可若是危害如此深重,為何各地商人依舊趨之若鶩,大批次製作兜售?不單英倫本土,歐陸各國這類香粉也常年盛行不衰。”
邁克羅夫特唇角扯出一抹涼薄的嗤笑,一語戳破商人逐利的本質:
“商人眼裡只有鉅額利潤,只要不會當場暴斃,內裡藏著多少隱禍,他們全然不在乎。
十八世紀初那群黑心商販西處兜售木乃伊磨製的殭屍粉時,對外說辭不也一模一樣?只管大肆鼓吹奇效哄騙世人,半字不提長久使用帶來的損耗與災病。”
紐卡斯爾公爵神色躊躇不定,低聲自顧沉吟:
“你這番話倒也不假。”
“攝政王殿下早年便極度厭煩男子往假髮上撲發粉,如今瞧著,對貴婦、小姐們滿臉厚敷美白粉的模樣,一樣心存不喜。”
他仔細回憶了一番昨晚宴會上的情景,低聲說道:
“詹姆斯的那位未婚妻,赫特福德女侯爵昨晚就沒有撲厚重的白粉。
她深得殿下看重,算得上攝政王跟前的紅人,想來是早早摸清了殿下的好惡,刻意選擇了崇尚素淨天然的妝容。”
說到這裡,紐卡斯爾公爵轉頭看向身側的邁克羅夫特,心底滿是疑惑,開口追問:
“說起來,你身為詹姆斯的堂兄,為何此番要刻意藏起身份,避著那位女侯爵不肯露面?”
邁克羅夫特面色沉了幾分,伸手從馬甲內袋掏出鎏金懷錶,指尖漫不經心地轉著表蓋,語氣意味不明,藏著幾分嘲諷與審視:
“詹姆斯這般倉促定下婚約,本就讓我難以理解。我冷眼觀察幾日,這位女侯爵交友廣闊,在貴族社交圈周旋得遊刃有餘,身邊往來的男性勳爵更是不在少數。”
紐卡斯爾公爵聞言先是一怔,緊跟著低低冷笑一聲,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寬慰道:
“你倒是不必憂心詹姆斯會吃虧。那小子心思城府,比你還要沉穩老辣幾分。
你且看他這兩年的境遇,仕途一路平步青雲,深得攝政王信賴,既有男爵爵位傍身,又手握外交大權,如今還定下這般貌美有能耐的女侯爵做未婚妻,從來只有他算計旁人的份。”
話音落下,他瞧著麥克羅夫特依舊緊繃的神色,無奈地又補充了一句:
“況且女侯爵年輕貌美,心智聰慧又手腕過人,身邊有一眾年輕勳爵傾慕追隨,本就是貴族圈內再尋常不過的事。
她這般精明通透之人,心裡向來有數,想來她不敢,也絕不會輕易觸碰詹姆斯的底線。”
話說到此處,阿爾弗雷德心裡己然透亮,猜到邁克羅夫特刻意隱匿行蹤,分明是想躲在暗處觀察幾日,找出女侯爵言行裡不妥的把柄。
邁克羅夫特卻不肯坦然承認自己那點私心,硬邦邦開口辯解,刻意把話題扯回正經軍務上:“我此番潛伏在此,首要目的從來都是緝拿愛爾蘭激進分子,無關其他。”
“這座修道院聚集了手握糖業秘方的赫特福德女侯爵,還有來自法蘭西的保皇派瓦勒蒙侯爵,皆是敵對勢力緊盯的人物。
這般顯眼的目標擺在明面上,那些作亂分子絕不會放過這般千載難逢的下手機會,我留在此處,本就是為了盯緊這條線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