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愛德華只覺滿心意興闌珊。思緒隨即飄到福爾摩斯家那個同樣沒有爵位可以繼承的夏洛克·福爾摩斯身上。
那狡詐的傢伙比自己還要年輕好幾歲,又沒有出來上過大學,未來怕是要和自己一樣,依附兄長過活。
想到這裡,他抬眸朝詹姆斯問道:“男爵,自從今年年初,我許久不曾在俱樂部見過夏洛克了,他可是離開了倫敦,到牛津或者劍橋去求學了?”
詹姆斯聞言微頓,心底略有幾分意外。
他實在沒料到愛德華會主動打聽夏洛克,別忘了當年俱樂部的牌局上,夏洛克可是把這人吃得死死的,屢屢讓他當眾落了下風。
他腦中飛快斟酌穩妥的說辭,面上只浮起淡淡的笑意,從容開口:“夏洛克素來性子跳脫,我倒沒料到,你竟會特意記掛他。”
愛德華聞言微微躊躇,面上藏著幾分不服,卻還是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由頭:
“是父親叮囑我的。去年秋天他在約克郡見過夏洛克,對他的談吐氣度讚不絕口,囑咐我多同這般出色的年輕人往來相交。”
他憤憤不平地記起父親諾福克公爵當時完整的原話——
少整日同那些只懂尋歡作樂的紈絝廝混,依我看福爾摩斯家那個年紀輕輕的夏洛克就難得,年紀不大言行卻沉穩有度,一身正宗福爾摩斯世家的風骨。
威廉聽見這番言不由衷的誇讚,差點沒忍住笑出聲,悄悄側頭朝伊莎貝拉眨了眨眼,眼底滿滿的調侃,二人心裡都清楚所謂“沉穩有度”的夏洛克是誰。
波特蘭公爵對此中糾葛一無所知,只單純以為夏洛克是詹姆斯一脈的遠房堂弟,好奇地出聲發問:
“原來你還有一位堂弟,詹姆斯?往日同你、邁克羅夫特閒談,從未聽你們二人提起過此人。”
伊莎貝拉坐在一旁,聽得耳尖微微發燙,心底悄然一緊,飛快朝詹姆斯眨了眨眼,隱晦示弱求助。
夏洛克·福爾摩斯這個男性身份太過好用,行事便利、進退自由,她從未打算讓這個身份徹底退出倫敦社交圈。
而這個身份的存續與周全兜底,從頭到尾,都需要詹姆斯暗中成全。
詹姆斯一眼便看透她的小心思,心底瞭然,卻半點不予計較。
他早己默許、縱容,成全她在外獨當一面、自由行事的權利。
面對愛德華和波特蘭公爵的疑惑,他從容開口圓話:
“夏洛克年紀尚輕,涉世未深。
我怕他年少浮躁、沾染紈絝習氣,便送他去鄉下閉門讀書,另請了幾位先生授課。待學業有成,不久自會重返倫敦。”
波特蘭公爵聽後淡淡頷首,愛德華只得略帶失望地點頭,暫且壓下追問夏洛克的心思。
唯有威廉沉默片刻,抬眼望向伊莎貝拉,忽然轉了話題:
“伊莎貝拉,今日午後行路會途經昆斯伯裡鎮,驛站簡陋擁擠,不如去我鎮上的莊園落腳歇息。”
伊莎貝拉眼皮輕輕一跳。
她心知威廉提起昆斯伯裡絕非只為歇腳,想來莊園管家早己書信告知,塞繆爾北上愛丁堡時,取走了她存放在那邊的全部豆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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