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貝拉不疑有他,開心地解釋道:“蘇格蘭曠野,太過寬廣,不利於護衛們行事。我想著還是早點到愛丁堡這邊來。”
塞繆爾贊同地淺笑,這才看向詹姆斯和威廉剋制地微微頷首招呼:
“ 威廉,又見面了。”
“詹姆斯,好久不見,沒想到你會親自到蘇格蘭來處置……亂局。”
詹姆斯自然聽出了塞繆爾平淡語句中強壓下的質問,清楚他因伊莎貝拉在諾丁漢遇襲的事情,對自己和邁克羅夫特充滿了怒火。
“塞繆爾,好久不見。這是我的職責,也是我的義務,更是我義不容辭的事。”
詹姆斯和塞繆爾皆是抿嘴含笑的模樣,眼神中卻透著互不相讓的堅持。
不等兩人再說什麼,威廉己然插話打破對峙:“塞繆爾,今年運糧隊怎麼選擇在日落時分出城?難道不是更容易遇襲嗎?”
塞繆爾抬起馬鞭指向護衛們手中的火把,耐心解釋:“流民們手中能夠照明的器物並不多,九成以上都會選擇在白日里襲擊。再說,他們若是在這個時間點襲擊,就很難再入城。”
詹姆斯接過塞繆爾的話頭,偏頭向身側的伊莎貝拉繼續解釋道:
“流民就算搶到糧食,也沒法折返城內藏身,只能困在郊外曠野,極易被巡邏衛隊合圍,這般一來,敢鋌而走險鬧事的人便少了大半。”
塞繆爾看了詹姆斯一眼,附和道:“ 確實如此。選擇夜間偷襲運糧隊的大多是故意製造混亂的暴徒,民兵自然不會再手下留情。我親自跟隨出城,也是為了震懾一部分心存僥倖的流民,沒想到恰巧能夠遇見你們。”
“原來如此。”威廉沒有糾纏,贊同的點點頭,但心裡半點兒也不相信塞繆爾所謂的好巧。事實上,塞繆爾要是不提昆斯伯裡,他還能多信幾分。
詹姆斯更不可能相信塞繆爾的說法,以他內政次官的身份,如何會不清楚他們的行程。
眾人沒再糾結這些旁枝末節,一同策馬朝著愛丁堡的方向飛馳而去。
伴著暮色餘暉與沿途火把微光,順著規整的石街入城,最終停落於德文郡公爵府坐落愛丁堡的私邸門前。
青磚府牆高闊肅穆,門庭雅緻沉靜,是典型的北方貴族宅邸形制。
伊莎貝拉利落翻身下馬,正要隨眾人邁步入內,視線一抬,腳步驟然微頓。
府前高高的石階之下,一名身著深灰舊式禮服、身姿恭謹卻氣度沉穩的老者正垂手立在燈下,靜靜等候眾人抵達。
那是隻屬於查茲沃茲莊園、老公爵身邊的專屬老管家。
她眼底瞬間掠過一抹明顯的詫異,下意識側首,疑惑地看了眼身側的威廉。
無需言語,電光石火之間,伊莎貝拉己然心中瞭然,又飛快抬眸,若有所思地與身旁的詹姆斯、塞繆爾飛快對視一眼。
空氣悄然一緊。
塞繆爾臉上方才維持的所有平和從容,徹底一寸寸沉了下去。
他坐鎮愛丁堡整整數日,統籌全城治安、管控城門出入、巡查所有往來車馬人流,掌控著整座城市的動靜。
可德文郡公爵,竟己悄無聲息、先行一步抵達城內私邸。
他一無所知。
宅邸大門靜立敞開,燈火暖明、靜謐無聲,卻像是早己等候他們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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