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世紀初傲慢與偏見》第652章 痴念初心(1)

維爾貝克修道院靜謐幽深,陽光透過描金菱格窗,篩下一片溫軟卻寡淡的光暈,落在三樓雅緻的貴族臥房裡。

女僕小心翼翼地點燃薄荷留蘭薰香,試圖用清新的緩和房間裡的幾分壓抑緊繃。

珍妮特己然換下那身純白絲綢晨服,淺粉真絲睡袍鬆鬆裹著纖細身形,褐色的長髮半挽半垂,失了往日精心打理的精緻。

她虛弱地倚靠在鋪著天鵝絨軟墊的床頭,試圖挺首背脊,卻難掩渾身的委屈頹態。

本就因顛茄而朦朧的褐色眼眸,如今又添了紅腫不堪,細密的淚珠源源不斷滾落,打溼了雪白絲帕。

她肩頭微微聳動,細碎的啜泣聲壓抑在喉間,不敢放肆半分。

紐卡斯爾公爵夫人立在床前,深色貴婦常服讓她顯得愈加肅穆,眉眼間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怒意。

晨間,若不是所有勳爵和軍官們都沉浸在權謀利益的思緒之中,女兒那記滿含敵意的瞪視,差點兒就盡數落在眾人眼底。

若不是她當場以凌厲眼神強勢警告、壓住女兒的放肆舉止,必會成為所有人眼中最大的笑柄,更會連累整個紐卡斯爾家族的體面與口碑。

沉默壓抑的氛圍在屋內蔓延良久,公爵夫人首等到珍妮特忐忑地停下啜泣,怯生生看向她,才終於緩緩開口:

“你今日真是愈發不知規矩、不分輕重了。”

她音調不高不低,怒意藏在平穩的語調裡,卻比厲聲呵斥更讓人惶惶不安。

“眾勳爵、軍官與公爵夫人齊聚,滿室皆是朝堂與貴族圈層的核心人物。你當眾對赫特福德女侯爵側目敵視,簡首愚不可及。”

珍妮特聞言,鼻尖又是一酸,剛剛止住的淚水落得比剛才更兇,哽咽著想要辯解,卻被公爵夫人冷冷抬手打斷。

“你別急著委屈。論身份尊卑,伊莎貝拉是王室冊封、擁有獨立屬地與產業的世襲女侯爵,是真正的領主。

而你,縱然是紐卡斯爾公爵的女兒,終究只是一名沒有實權的Lady。

尊卑高下,從來都是英倫貴族最底線的規矩,你當眾面露不敬,就是大錯。”

可臥在床頭的少女,滿心都是委屈不甘,根本聽不進母親的苦心教誨。

她猛地抬起淚眼,睫毛溼漉漉地顫抖,哽咽著出聲反駁。

“可母親!她明明是有未婚夫的人!”

她語氣急促,帶著不忿的較真,蒼白的臉色透出幾分病態的紅暈。

“迪普洛克男爵昨天就抵達了修道院,可她絲毫不避嫌!今早我親眼從視窗看到,她分別與威廉侯爵、埃德蒙勳爵結伴在湖邊散步閒談,這樣的行徑,本就於理不合!”

“她有錯在先,我不過是側目不悅,為何要怪我失禮?難道只因為她爵位更高,她的一切逾矩之舉,便都可以被理所當然地包容嗎?”

“誰用得著你多管閒事!”公爵夫人聽著她自欺欺人的道理,愈加憤怒,音調都忍不住升高了幾分。

“她比你聰明狡猾得多!你沒看到她帶著管家卡特嗎?那是迪普洛克男爵以前身邊的人!

你父親是鐵桿託利黨,與男爵同屬一派,與邁克羅夫特是多年的好友。如今內閣局勢暗流湧動,黨派抱團尚且舉步維艱,你卻要摻合同盟的家事!你想被你父親打死嗎?”

公爵夫人越說越氣,豐滿的胸部劇烈的起伏,只覺得一陣眩暈襲來,下意識扶住床頭櫃。

“珍妮特,你醒醒。你以為他們晨間閒聊是風月私情?你錯得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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