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是一位年輕紳士。
筆挺的深灰色細呢外套、配白色亞麻襯衫和深色馬褲,深褐色的頭髮配上淺灰色的眼眸,視線定定落在伊莎貝拉和金小姐方向。
伊莎貝拉不曾多想,禮貌地點了點頭,便拉著金小姐往花園深處走。全程沒多瞧他一眼,裙襬掃過草葉的動作都透著利落。
喬治.格林望著她的背影,悄悄攥緊了手杖,修長的手掌上幾根青筋畢露。
方才那一眼,姑娘眼底的水光比劍橋河畔的月光還晃人,可那點頭時的疏離,又讓他心裡莫名竄起點好勝心。
而花園另一頭,金小姐看著伊莎貝拉毫不在意的樣子,輕聲猜測:“剛剛那人好像是小喬治.格林先生。你方才轉身時,沒瞧見他那眼神?都看首了。”
伊莎貝拉笑著搖頭,伸手理了理金小姐鬢邊的髮絲:
“人家怕是被午後的陽光,閃了眼眸。好了,可愛的小夜鶯,信裡不是說金太太的一個‘英俊’的外甥多次拜訪,快說說看。”
紅暈爬上金小姐的臉頰,聲如蚊:“愛德華.費爾法斯克是金太太孃家的外甥,他是......”
兩人在花園裡聊了約莫半刻鐘,金小姐剛紅著臉說完“愛德華先生送了我一株親手種的紫羅蘭”,
“紫羅蘭?倒是個特別的選擇...必然是個有耐心的人呢...”伊莎貝拉若有所思,並沒有多做評論,笑著提議:“日頭要斜了,咱們回去吧,別讓太太們等急了。”
剛走近廳外,就聽見格林太太的聲音透過窗紗飄出來,帶著藏不住的得意:
“我家喬治也是爭氣,劍橋法學院的教授都誇他論文寫得好,倫敦那邊的事務所早就遞了橄欖枝...往後在倫敦站穩了腳,想認識些體面人,倒也方便。”
這話明著跟洛克太太說,眼神卻頻頻往加德納太太那邊瞟。
呵呵,有你這樣一位‘特別’的母親,我們家還是謹守‘紳士交往’更合適些。
加德納太太端著茶杯,朝金太太淡淡應了句“年輕人有出息是好事”,半句沒提“想認識”的話。
格林太太的笑意僵在了嘴角,剛要再開口,就見喬治·格林從露臺走進內庭。
原來格林先生怕妻子冷場,特意打發兒子過來。不得不說,格林先生對妻子的為人瞭如指掌。
他對來自倫敦的加德納一家也是頗為滿意:加德納先生正首有人脈,有手腕,更重要的是“極為疼愛女兒”;伊莎貝拉年齡相當,看起來內斂寡言,但有頭腦,善經營,這樣的人必有社交手腕。
自己的妻子,以兒子為傲,怕是會失了分寸,把事情‘搞砸’。
那年輕紳士先走到母親身邊,低聲說了句“父親讓我來給各位太太問好”,隨即轉身,向各位太太們問好,態度謙遜有禮,不卑不亢。
加德納太太溫和點頭,心裡不喜格林太太的沒有邊界感,卻也不得不承認面前的年輕人配得上‘優秀’兩字。
此時,伊莎貝拉和金小姐站在臨窗的位置,聽到金太太和加德納太太的話語,微微提裙見禮。
喬治耐心地站在幾位夫人身邊聆聽,眼角餘光卻不是飄向窗邊的倩影。
金小姐用手肘頂了頂伊莎貝拉手臂,本想說兩句打趣道話語,卻在收到伊莎貝拉沉靜的注視,把到嘴邊的調笑話語嚥了下去。
金小姐心裡不禁默默吐槽:貝拉,那雙美麗的黑色眼睛,有時候怪嚇人的呢!
幾句閒聊後,金小姐拉著伊莎貝拉坐回沙發,眾人剛剛聊到加德納家在牛津購置土地後的後續安排。
喬治試探開口:“牛津民風淳樸,學術氛圍濃厚,加德納太太未來在這裡生活,一定會稱心如意。如果有任何需要幫助的地方,請一定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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