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舞步親密、節奏自由的舞蹈,被保守的夫人們暗暗批評“傷風敗俗”,但因為年輕貴族們的推崇,漸漸風靡了起來,成了最襯新人的浪漫開場。。
伊莎貝拉本就對跳舞興致一般,悄悄躲到餐檯旁,手裡端著一小碟奶油布丁,正與同樣想“偷懶”的塞繆爾、福爾摩斯閒聊。
三人姿態自然得宜,完全符合青年男女在婚宴上的正常社交分寸。這一幕落在凱瑟琳夫人眼裡,卻格外刺眼。
她端著酒杯略加思索後,朝菲茲威廉上校招了招手,等他走近後,壓低聲音道:
“你看塞繆爾先生,跟安妮年紀相仿,又都是知禮的人。你作為表哥,多幫他們搭搭話,年輕人聊得來,往後也好互相照應。”
話裡的“撮合”意味藏得巧妙,既沒失了長輩的體面,又把事交給侄子,免得自己出面顯得刻意。
菲茲威廉上校挑了挑眉,順著她的目光掃過塞繆爾與伊莎貝拉,又看向正坐在宴會一角,與喬治安娜竊竊私語的安妮,心裡立刻有了數。
他笑著應道:“姑媽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轉身後,他卻悄悄在心底搖了搖頭。且不說塞繆爾己經對伊莎貝拉情根深種。
就是沒有,安妮軟弱的性子,天真透明的性子,也難入塞繆爾的眼。只怕表妹還會害怕這個慣常冰冷,內裡多疑狠辣的紳士。
走到沙發旁,他先拍了拍安妮的肩膀,晃了晃手裡的餐叉:“安妮,廚房新做的覆盆子撻,按你上次說的減了糖,要不要嚐嚐?”
安妮立刻放下畫冊,眼睛亮了亮:“真的嗎?謝謝表哥!”
又轉頭朝不遠處的塞繆爾揚了揚下巴,“塞繆爾,我記得你對倫敦交易所相當瞭解,不如你給安妮講一講那裡的趣聞。”
塞繆爾挑眉看了菲茲威廉一眼,見對方露出討好似的笑容,沉吟片刻,終究沒駁他的面子。
他偏頭跟伊莎貝拉輕聲交代:“伊莎貝拉,我去去就回。”才含笑朝著安妮的方向走去。
菲茲威廉看在眼裡,心裡暗笑:姑媽這心思,怕是要白費了。
“看來塞繆爾先生,是入了凱瑟琳夫人的眼。”
伊莎貝拉還沒來得及回頭,福爾摩斯帶著戲謔的聲音就飄到耳邊。她忍不住輕笑出聲,轉頭看向這位永遠眼尖的推理高手,倒想聽聽他又看出了什麼。
福爾摩斯抬了抬酒杯,繼續說道:“從教堂到婚宴,凱瑟琳夫人的目光就沒怎麼離開過他,方才又特意讓菲茲威廉上校牽線,這‘選中的女婿人選’,倒藏得不算深。”
伊莎貝拉認同地點了點頭,拿起銀叉叉了一小塊布丁送進嘴裡,細細品嚐一番後,公正地開口:“凱瑟琳夫人的眼光不錯,塞繆爾家世、爵位、聲望樣樣拿得出手,確實是貴族圈裡的上選。不過,”
她停了一下,餘光掃過塞繆爾——他正跟安妮說著話,姿態禮貌卻保持著分寸,偶爾轉頭時,目光總會不自覺往餐檯這邊飄,像在確認她還在原地。
伊莎貝拉放下布丁碟,“刷”地展開摺扇,扇面的薔薇花紋在燈光下晃了晃,擋在唇前。
“不說感情問題,只說貴族的聯姻,凱瑟琳夫人的打算,也絕不會在塞繆爾這傢伙‘合適的婚約’清單上。”
“確實如此,如果不談感情,格蘭特家的兄弟都是果決冷酷的存在。”福爾摩斯認同的頷首,又忍不住笑出聲,“看來你看到了塞繆爾這傢伙的本質。沒被他平時那副紳士的樣子騙到。”
“希望凱瑟琳夫人不要出什麼昏招,塞繆爾這傢伙也別給我招來什麼麻煩。”伊莎貝拉收起摺扇,捏住扇柄的手微微用力。
福爾摩斯的餘光早己捕捉到凱瑟琳夫人不時游移過來的視線,略一沉吟,忽然朝伊莎貝拉微微躬身,右手優雅地遞到她面前,調侃道:
“伊莎貝拉小姐,不如我們共舞一曲?暫時離這場‘暗流湧動’遠一些,也省得成為某些人的‘重點觀察物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