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鮮出爐的達西夫妻,在新的生活開始的第一個早晨,經過了甜蜜與新奇,沒有一絲停歇,都要各自進入新的角色。
晨光透過薄紗窗簾,落在瑪麗暫住的客房裡。伊麗莎白端著一碟剛出爐的司康餅,輕手輕腳地敲門,隨後推開門。
凱瑟琳夫人今早的暗示還懸在心頭,她既不想新婚時,就違逆這位姑母,弄得不合,又覺得不該勉強瑪麗,思來想去,終究還是得找妹妹好好聊聊。
推開門時,最先映入眼簾的,是鋪在桌上的幾張畫紙。
瑪麗正坐在桌前,手裡握著支炭筆,筆尖在紙上輕輕勾勒,紙上己畫了好幾款聖誕花環的圖樣:
有的綴著紅漿果與小鈴鐺,有的纏繞著金色絲帶與乾花,線條細膩,連松針的層次都清晰可見。
“瑪麗,原來你在忙這個。”伊麗莎白笑著走近,將點心碟放在桌角,“這些是給舅舅家花店設計的聖誕裝飾吧?比朗伯恩和麥裡屯賣的樣式精巧多了。”
瑪麗抬起頭,指尖還沾著點炭灰,她順著伊麗莎白的話點頭:“嗯,貝拉表妹其實早己經僱傭畫師設計了這一季的花環,但是她鼓勵我多創作多學習。除了花環,我還在畫禮盒包裝的紋樣,希望能夠派上用場。”
說著,她指了指桌上一張素描的蝴蝶型玻璃瓶,“貝拉設計的精油瓶你喜歡嗎?我正為這款精油寫小故事,想印在聖誕節的宣傳冊裡,讓客人不僅買精油,還能記住背後的心意。
伊麗莎白下意識看向那瓶精油,想起這是菲茲威廉上校送的結婚禮物,忙點頭:
“當然喜歡!味道清透不膩,連瓶子都比市面上的耐看,擺在梳妝檯上就像件小擺件。沒想到你還會為它寫故事,真是有心了。”
“舅舅一家為我做了許多事,讓我找到了人生的方向。”瑪麗羞澀地笑了笑,拿起一張畫紙,對著光看了看細節,自信地念叨:“出版社己經收了我投的稿子,除了精油的故事,還有兩篇短文,下個月就能拿到第一筆稿費。以後我想多畫些設計、多寫些東西,說不定還能幫舅舅和表姐一把。”
伊麗莎白握著點心碟的手頓了頓,心裡的話終於還是說了出口,只是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猶豫:
“瑪麗,有件事……凱瑟琳夫人今早跟我說,安妮身邊總缺個伴,她覺得你性子文靜,又懂些學問,想讓你留在彭伯裡,陪著安妮一起讀書、見客……”
她話沒說完,瑪麗就放下了炭筆,抬眼看向她,眼神清亮,沒有半分過去的怯懦:“麗茲,你是想說,讓我做安妮的女伴嗎?”
不等伊麗莎白回應,她便輕輕搖了搖頭,“我知道做女伴能多認識些紳士,可那終究是‘半個僕人的身份’。
要按著安妮的時間走,要遷就她的喜好,連我畫設計、寫稿子的時間都保不住,這樣的‘機會’,我不想要。”
伊麗莎白愣住了,她沒想到瑪麗會看得這樣透徹,一時竟不知如何接話。
倒是瑪麗繼續開了口,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而且我也清楚,家裡現在拿不出我的嫁妝。爸爸把錢挪去補莉迪亞的虧空,又給姐姐們備了嫁妝,這些我都知道。”
“瑪麗,我……”伊麗莎白的臉瞬間紅了,她其實早知道父親挪用嫁妝的事,他們都覺得瑪麗一時之間找不到‘合適’的婚約,有足夠的時間慢慢把瑪麗和凱蒂那部分嫁妝存回去。
只是他們一首沒敢和瑪麗提,此刻被妹妹點破,只覺得滿心愧疚,聲音都有些發澀。
“麗茲你不用愧疚。所有的事端,都是從莉迪亞那件事開始,我知道父母並沒有拋棄我的打算。”瑪麗打斷伊麗莎白含在口中的歉意,清醒地分析緣由。
“可是我卻覺得事情的根源卻是父母對我們三個小女兒的放任自流。”她將桌面上的畫紙一一收起,整理對齊。
伊麗莎白握緊瑪麗到手掌,焦急地解釋:“瑪麗,親愛的,爸爸媽媽也是愛你,莉迪亞和凱蒂的,只是我們家確實經濟困難,而媽媽又是那樣的性格,你們都不理解爸爸......”
瑪麗將手從伊麗莎白手中抽出,無奈地輕嘆:
“麗茲,你不必反駁我,簡和你小時候被爸爸親自教導過吧?從我開始,識字和禮儀都是你和簡斷斷續續教給我們。爸爸的心病根本不是媽媽的錯誤,只是因為沒有兒子!”
瑪麗理了理伊麗莎白塔夫綢長裙的漂亮衣領,淺笑開口:“加德納舅舅就不是這樣。舅舅幫我找了爵士夫人教導,貝拉鼓勵我設計和寫稿。現在,我相信能靠自己賺錢,不用靠嫁妝也能立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