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指了指伊麗莎白右手的婚戒,打趣道:“我想姐夫達西先生,也不會放任女兒們野蠻生長。凱瑟琳夫人那邊,就麻煩姐姐幫我回絕吧。我想走自己選的路,不想做別人安排好的‘女伴’。”
伊麗莎白從沒想過自己會被瑪麗的發言,說到找不到辯駁的理由。
眼前的少女眼裡充滿了自信光芒,早己不是那個躲在角落裡、不敢說話的小姑娘,她有了自己的想法,有了謀生的能力,更有了選擇人生的底氣。
她輕輕點頭:“好,我知道了。凱瑟琳夫人那邊,我會幫你好好說的,你放心做自己的事就好。”
她離開瑪麗的房間,決定先去和達西會合,相信他同貝拉表妹的會談也是一樣的結果。可這份感慨還沒持續多久,就被走廊盡頭傳來的爭執聲打斷。
“什麼?簡,你替露伊莎出面去找了伊莎貝拉!讓她大度地原諒露伊莎的錯誤?!”查爾斯覺得自己彷彿被一輛賓士的馬車撞飛了出去,什麼也聽不到,什麼也看不清了。
“露伊莎!你怎麼敢!”他顫抖著伸出手指,指向倔強回視自己,不肯低頭的姐姐。
頭暈眼花之下,他搖晃著身體,試圖抓住身邊的矮櫃,卻抓了一空,只能讓自己儘量倒向一旁的長沙發。
本還哭哭啼啼試圖解釋的簡,嚇得魂飛魄散,趕緊小跑過去扶住自己的丈夫。
就連站在一起,組成‘聯盟’,想要對抗查爾斯的彬格萊姐妹,也花容失色,奔過來圍著查爾斯,解衣領,掐人中。
簡從玻璃櫃裡取出威士忌倒了半杯,憤怒地推開露伊莎,小心翼翼扶著查爾斯餵了幾口,“查爾斯,你別急,別急,伊莎貝拉不是那麼小氣的人,我們跟她好好解釋...”
刺激的酒精終於幫查爾斯找回一絲清明,他長舒了一口氣,推開酒杯,坐起身,哀嘆道:“現在,這己經不是伊莎貝拉原諒不原諒的問題。”
他眼神從未嚴厲地看向露伊莎,質問道:“我明確地告訴了你,我向塞繆爾保證,會將這件事安排妥當,而你卻哄騙簡,將我的紳士誓言和體面,踩在了地上!”
露伊莎被他問得一噎,卻仍不服氣地撇著嘴,輕慢地反駁:“哪有那麼嚴重?不過是件道歉的小事,難不成還非要我親自去低頭?”
“小事?”查爾斯猛地站起身,胸口因憤怒而劇烈起伏,手指首指露伊莎當面,“你覺得這是小事?!”
他眼神銳利地掃過露伊莎,字字鏗鏘,
“紳士間最看重的就是‘承諾’與‘體面’!我在塞繆爾面前保證會處理妥當,結果你哄騙簡去做說客,讓我成了失信之人——他們會怎麼看我?
會覺得我連自己的姐妹、妻子都管束不了,連一句承諾都兌現不了!這樣的人,誰還會相信我的能力?誰還敢跟我合作?!”
這番話像重錘砸在露伊莎心上,她臉上的不屑終於淡了些,卻仍嘴硬地別過臉:“就算是這樣……也沒必要發這麼大脾氣吧?大不了我以後不去招惹伊莎貝拉就是了。”
“以後?”查爾斯冷笑一聲,眼裡都是破碎的失望和彷徨,“露伊莎,只怕己經沒有以後了!”
“達西之前說為我牽線與塞繆爾,福爾摩斯的合作,還有我在薩里郡的工廠,那是格蘭特子爵府的封地......”
查爾斯絕望的喃喃自語,從沒有閉合的門縫斷斷續續飄出來,讓本想推門而入的伊麗莎白停住了腳步。
她正猶豫著要不要進去勸和,身後忽然傳來輕輕的腳步聲。達西從走廊另一頭緩緩走來,牽起她的手,不容拒絕地帶她離開。
兩人走到下一層的走廊,達西才停下了腳步。
“別進去。”達西的聲音壓得很低,“讓查爾斯自己處理。
“可簡她……”伊麗莎白皺著眉,擔憂道,“我怕查爾斯情緒激動,會跟簡鬧得更僵。”
“不會的。”達西堅定地搖了搖頭,“查爾斯的憤怒,更多是對自己,對露伊莎的失望,不是對簡。你若此刻進去,反而會讓他覺得自己的窘迫被撞破,既傷了他的顏面,也會讓簡夾在中間為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