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西點倫敦的天空己然暮色昏黃,瑪麗和馬修在西點準時到達塞繆爾的宅邸匯合。彼時,伊莎貝拉與塞繆爾的對話結束。
伊莎貝拉推門而出時,馬修正與瑪麗在偏廳等候。
她抬手輕輕按了按太陽穴:“抱歉,塞繆爾,我突然覺得有些不太舒服,怕是沒法留下用餐了。”
“瑪麗,親愛的,不好意思。我想我們需要提前回家了。”她轉頭輕輕牽住瑪麗的手,又對馬修解釋道,“今天可能受了冷風,抱歉,馬修,害你白跑了一趟。”
相對於瑪麗焦急地噓寒問暖,同樣是‘人精’的馬修,卻看出了端倪:
伊莎貝拉身體不適,塞繆爾神色間卻無任何焦急,既沒有追問“哪裡難受”,也沒有提議請醫生,而是透露出幾分緊繃。
馬修猜測怕是塞繆爾本人或格蘭特家族有什麼不便於他們這些外人知悉的事務。他淡然開口“無妨”,主動包攬將瑪麗和伊莎貝拉回家的重任。
馬車嘀嗒嘀嗒,很快回到加德納家宅邸前。伊莎貝拉斟酌一番後,低聲囑咐馬修一句,“最近天氣惡劣,風雪頗大,馬修來自蘇格蘭,容易水土不服,還是少出門,少言為妙。”
馬修回到馬車若有所思,低聲自語:“伊莎貝拉小姐,這是讓我謹言慎行,看來最近倫敦怕是有風雨!”
伊莎貝拉和瑪麗剛要走進宅邸,一聲清朗的呼喚從街道角落響起:“伊莎貝拉.加德納小姐,你要不要來一束新鮮的鬱金香?”
幾分熟悉的聲音,讓伊莎貝拉回首望去,一個身穿深灰色夾克,黑色粗紡首筒長褲的年輕小販正笑眯眯的朝她吆喝。
她眯起眼來,這哪裡是什麼售賣的小販?這分明就是福爾摩斯身邊的得力下屬。那個當初為了探查亨德森水泥廠配方而使用“美男計”的傢伙!
她輕聲吩咐瑪麗先進入宅邸,抬手朝對方致意過來。“先生,請把花拿過來,我瞧瞧,這天寒地凍的天氣,竟然有如此嬌嫩的花朵。”
下屬大衛見伊莎貝拉小姐認出了自己,鬆了口氣,保持諂媚的笑容抱著花束上前,大聲推銷:“美麗尊貴的小姐,您實在是太有眼光了!這花束是我剛剛從暖房採摘。”
將鮮花遞到伊莎貝拉的間隙,他刻意抬高花束,擋住嘴角張合的弧度,用僅夠兩人聽到的音量傳達主人的話語:
“福爾摩斯爵士交代,最近霧濃雪大,不見太陽,倫敦暗夜裡危險暗湧,讓小姐小心行事,有事第一時間尋他。”
“這花兒很好,我都要了。”伊莎貝拉點點頭,摸了摸嬌嫩的花瓣,掏出幾個金幣放到大衛手中,讓這位得力下屬又一次默唸老闆的掙錢能力何時才能與加德納小姐並駕齊驅。
“謝謝小姐,謝謝小姐。願主保佑你。”大衛前倨後恭地興奮不停鞠躬後退,嘴裡還歡快地念叨,“終於有錢可以去買杜松子酒了!”
同一時刻,福爾摩斯家的書房,笑面虎溫斯頓正怡然自得地斜倚在書櫃旁,手指一次劃過厚重的書籍背脊,旁敲側擊今日的訊息。
“溫斯頓,發生的事情,就是那樣,你我知道的並沒有什麼不同,不是嗎?”福爾摩斯捏了下鼻樑,略顯疲憊地暗示,“阿利斯泰爾子爵人就在倫敦,我想他可能就比我慢了半小時。”
溫斯頓沒有否認,在智慧超群的福爾摩斯面前裝傻,平時會引他發笑,此時此刻只會讓他厭煩。
“是的,福爾摩斯,發生的事情就是那些,然而當事各方的態度,以及由此做出的反應,卻沒有人比你分析得更準確,不是嗎?”
福爾摩斯走到壁爐邊,手己經拿起一塊木柴,正打算往裡面投入,卻突然頓住,反應過來,面前的人是溫斯頓,而不是畏寒總愛往壁爐邊湊的伊莎貝拉。
他自嘲地淺笑,放下木柴轉身,提出的疑問略顯尖銳:
“格蘭特家族這次又打算捲入這場漩渦嗎?溫斯頓這是第三次,你確定嗎?即使前兩次並不是由你決策,你難道不怕嗎?”
這話戳中了溫斯頓的痛處,他沉了沉語氣,坦然示弱:“怕,怎麼不怕?現在議會里只剩三個席位,海外貿易線被激進派卡著脖子,叔父阿利斯泰爾頭髮都白了,塞繆爾……你知道的,他要為了自己和那位小姐拼一下……”
他放鬆地換了個姿勢,卻一眼不錯地觀察著福爾摩斯的微表情,想要確定心底的猜測。
福爾摩斯鋒利的眸光迎向溫斯頓:聖誕節前溫斯頓在俱樂部搭訕伊莎貝拉,幾天前又同威廉一起攔住‘夏洛克’,現在他又在自己面前提起伊莎貝拉和塞繆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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