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局。
而他,一頭栽了進去,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阿利斯泰爾子爵枯坐在薩里郡莊園的書房裡,手心的吊墜盒被攥得發燙。那是他當年送給艾拉的一對兒的定情物,如今卻成了扎進心口的一根刺。
門被輕輕叩響,伊迪絲端著一杯熱茶走進來,淺藍色的裙襬掃過地毯,露出一截白皙的腳踝。
怯懦的順從從眉眼間褪去,眼瞳中狡黠微閃,聲音卻一如既往的嬌柔:“子爵大人,母親說您一夜沒睡,讓我給您送些茶點。”
阿利斯泰爾抬眼,看見她領口彆著的,是艾拉那枚海藍寶胸針。陽光透過窗欞落在上面,折射出的光,竟讓他想起昨夜荒唐的畫面。
他猛地別過頭,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你們到底想要什麼?”
伊迪絲將托盤放在他面前,俯身時,髮絲有意無意地滑落,帶著淡淡的梔子花香。
她笑得無辜:“我們要的不是什麼金錢利益,子爵。”
她輕輕撫摸著胸針的紋路,一字一句,像在唸誦一道契約,“母親想要的,不過是能夠圓滿當年破碎的夢;我想要的,不過是一場名正言順的婚禮。”
她站到他身側,柔弱無骨地倚靠,輕軟的聲音裡卻藏著不容忽視的籌碼:
“特倫特家族(艾拉夫人亡夫)的代表,泰晤士報的記者都在莊園外等候......莊園的僕人們都看到了我們三人......”
伊迪絲眼底閃過厲色,若是隻有她,難保不被他拿錢輕易打發,如今的情況完全不同,在這個關鍵時刻,‘三人行’的巨大丑聞足以毀滅格蘭特子爵府的名譽!
阿利斯泰爾子爵何嘗不清楚這次醜聞的毀滅性破壞力度!
貴族圈子講究“表面光鮮”,哪怕私下裡風流韻事不少,也得維持“合乎禮教”的底線。
一對一的私情,還能靠“用錢封口”“送女方遠走”壓下去,甚至被某些人暗地當作“風流軼事”!
但三人同床的醜聞,是突破倫常底線的“獸行”,根本沒法洗白,會被整個上流社會唾棄——晚宴沒人邀請、社交圈徹底除名,連家族聯姻都會被牽連。
阿利斯泰爾子爵眼底佈滿紅血絲,聲音嘶啞得像是從喉嚨裡碾出來的:“婚禮……什麼時候?”
伊迪絲眼底的狡黠瞬間綻開,卻又很快掩去,換上一副溫順柔軟的模樣,她輕輕替他撫平緊皺的眉心:“大人。我只想要一份依靠......”
阿利斯泰爾渾身一顫,猛地揮開她的手,吊墜盒“啪”地掉在地上,盒蓋彈開,裡面的兩張肖像,在陽光下刺得人眼睛生疼。
而遠在倫敦的海爾萊姆子爵,看著手中加急送來的密信,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猛地將信揉成一團,擲在地上,低吼出聲:“蠢貨!”
阿利斯泰爾子爵的手下艱難地抬頭提醒:“大人,那裡有《泰晤士報》的記者,明早的報紙......”
不出半個小時,格蘭特子爵府的所有紳士匯聚書房。
溫斯頓臉上一貫溫和的面具轟然碎裂,眼底翻湧著不加掩飾的怒火;塞繆爾垂著眼,周身的寒氣比窗外的霧更冷,指尖幾乎要嵌進掌心。
海爾萊姆子爵癱坐在主位沙發上,頹然地抬手按著眼角,無力地呢喃:“結婚,是現在唯一能立刻消除隱患的法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