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爾摩斯瞥了一眼彩頁,眸光的焦點卻不受控地落在她微微揚起的唇角。
紅潤溼潤的嘴唇輕輕開啟,沾著一絲熱可可的淺褐色痕跡,像初春枝頭沾著晨露的花苞,襯得眉眼愈發靈動鮮活。
他想碰觸她,想碰觸這朵春日含苞待放的花朵。
他喉結微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手指摸向口袋裡的亞麻手帕。
那方手帕帶著伊莎貝拉特調的海濱刺芹精油氣息,是她作為樣品給他們試香後留下的樣品,此刻卻成了他唯一能找到的、靠近她的“藉口”。
理智在瘋狂叫囂著“不可”。
他想起馬車裡她的試探——那雙清亮的眼睛裡藏著忐忑與期待,囁嚅著邀他去看暖房的鬱金香時,耳尖泛著的嫣紅,他至今記得清清楚楚。
可他不能回應。
塞繆爾正在熱烈追求她,周圍的朋友們都看在眼裡,他己經向塞繆爾做出了保證;更何況,他是王室幕僚,她是鄉紳之女的身份本就容易被詬病,他的靠近,或許只會給她帶來無盡的麻煩。
所以他當時才刻意迴避,用“朋友”“合作者”的身份,輕輕推開了她遞過來的那隻手。
“可現在呢?他依舊不敢表白。
不是沒有勇氣,而是怕自己看到的‘伊莎貝拉’,只是她想展現的模樣。
這份‘不確定’,讓他在感情裡裹足不前,可此刻,所有的顧慮都在想觸碰她的衝動面前,潰不成軍。
愛情不肯聽從理性的聲音!原來他所謂的“不敢談喜歡”是最大的笑話,根本沒有什麼喜歡,只有愛。
他太想觸碰她了。
想借著這個微不足道的由頭,打破兩人之間那層“朋友”的薄紗;想感受她唇角的柔軟,確認這份藏在心底的心意,並非自己的一廂情願;想告訴她,那時馬車裡的迴避不是拒絕,只是身不由己的剋制。
他慢條斯理地掏出帕子,疊得齊整的邊角透著他慣有的嚴謹,可探身向前的動作,卻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與虔誠。
他是如此珍視她,珍視這份在心底發酵的情愫,以至於指尖捏著帕子的力道都經過了反覆掂量。
既不會過重弄疼她,又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唇角的溫熱柔軟。
手帕擦過唇角的瞬間,他的呼吸都放輕了。
海濱刺芹的冷冽氣息與她身上淡淡的玫瑰清香交織在一起,像一根細弦,輕輕撥動了他心底最隱秘的角落。那觸感太過清晰,太過真實,讓他幾乎要沉溺其中。
他刻意做得“狀似隨意”,眼神甚至還瞟著那本《Lady“s Monthly Museum》,彷彿只是順手幫朋友擦掉汙漬。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掌心的汗意、過快的心跳,還有耳尖泛起的微紅,都洩露了他的不平靜。
他不敢去看伊莎貝拉的眼睛,怕從她眼底看到驚訝、退縮,甚至是因為“神話破滅”而產生的失望。
在她心裡,他是那個運籌帷幄、無所不能的“智囊”,他怕這樣的逾矩,會打破她對他的崇拜與信任。
擦完的瞬間,他幾乎是立刻收回了手,帕子被迅速疊好放回口袋,動作快得像是在掩飾什麼。
可指尖殘留的溫熱與柔軟,卻像烙印般揮之不去,讓他心頭既甜又澀。
甜的是,他終於觸碰了她,這份短暫的親近,足以慰藉他多日的剋制;澀的是,他明明心動不己,卻只能用“朋友”的身份,做著這樣越界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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