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被揉碎,眾人的溫和態度,讓伊索爾德漸漸放鬆了緊繃的神經,與瑪麗、喬治安娜和安妮三人圍著鋼琴,各自彈奏一段自己喜歡的曲子,讓對方接上,歡快的笑聲不時繚繞而出。
伊麗莎白尋了個空隙,挽著伊莎貝拉的手臂走到露臺角落,風裡帶著花園裡玫瑰的淡香。
“貝拉,方才在裡面,你那些話雖有道理,可懷特牧師終究是在做善事。”伊麗莎白轉過身,懇切地勸說,“那座慈善學校,能讓多少窮孩子讀上書呢。”
伊莎貝拉頷首,手指輕輕拂過石欄杆上的紋路,耐心地聽對方講完理由。
她並不打算首接拒絕,反而善解人意地用教義解釋自己的觀點。
“伊麗莎白,你的善心,我自然明白。每一位牧師都是上帝的奴僕,於我而言,從不會因他們的年紀、外貌或是言談辭令而區別對待。”
她沒有給愣住的伊麗莎白反應的時間,而是誠意滿滿地表示:
“加德納家族如今隸屬牛津郡,父親正在那邊同當地老牧師一道,為慈善學校的籌建盡心竭力。
若是倫敦地區需要興建新的慈善學校,聖公會必然會派遣多位牧師宣講召集。屆時,切爾西本地的佈道牧師必然要組織相關活動,我自會積極參與。”
伊麗莎白微微一怔,竟一時找不到話來勸。她原以為伊莎貝拉是對懷特牧師心存偏見,卻不想她早己另有安排,話說得滴水不漏。
作為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裡的伊莎貝拉,對於聖公會的認同永遠只存在話語中,但是在伊麗莎白這樣虔誠的信徒面前,話卻一定要說的漂亮。
“說起來,你素來善良,全心全意敬主愛人,真心信服的是主的理念,不是隻因為哪一位牧師。”
見伊麗莎白臉色稍韞,她好奇地追問道:“倒是達西先生……他這般積極支援懷特牧師的專案,莫不是另有考量?畢竟懷特牧師負責王室小教堂的事務,和你們騎士橋教區並不相干。”
伊麗莎白的臉微微一紅,下意識地避開了伊莎貝拉的目光。
伊莎貝拉假裝沒有注意到這點,語重心長地感嘆:
“你們教區的老牧師霍爾先生,我也是見過的。他老人家在任二十餘年,德高望重,教區裡的慈善事向來打理得妥妥帖帖,交口稱讚。”
她淺笑著,尾音輕輕揚起,卻帶著一針見血的銳利,“難道他私底下有什麼問題?又或者達西對他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嗎?”
伊莎貝拉張了張嘴,想說達西只是單純積極支援善事,可話到嘴邊,卻又想起丈夫深夜書房裡,對著王室圈層名冊沉思的模樣。
露臺外的風掠過樹梢,沙沙作響,將兩人之間的沉默拉得悠長。
伊莎貝拉看著她欲言又止的神情,眼底閃過一絲瞭然,不再追問這個話題,轉而打趣道:
“說起來,我倒忘了問一句。你這般急著拉我去聽懷特牧師的佈道,該不會是……那位牧師在你們面前,特意提到過我們加德納家族吧?”
這話一齣,伊麗莎白的臉頰染上一層淺紅,輕輕嘆了口氣,沒有迴避,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懷特牧師只是閒聊時提過幾句,說你們家的黃金咖哩,把實惠的美食帶給了倫敦的尋常人家,還說能想著普羅大眾的人家,定是心中敬畏上帝、心懷仁善的。”
“哦?果然是王室小教堂的聆聽牧師,其他人提起黃金咖哩,只會說斯賓塞伯爵府呢。”伊莎貝拉真誠地讚歎道,心下卻愈加冷冽。
“你啊!”善良的伊麗莎白並沒有覺得這裡面有什麼深奧的問題,只是懊惱地說:“我原是聽著這話順耳,又想著你本就有心做慈善,便覺得……引薦你去聽聽也無妨。”
伊莎貝拉沒再追問,陽光落在她的髮梢,落下的陰影掩蓋了眼底的譏誚。
原來如此,是盯上了加德納家的口袋了。這也沒什麼,倫敦豐厚人家的口袋,懷特牧師他都有興趣呢!
幾分鐘後,伊麗莎白將伊莎貝拉帶到達西的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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