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隊伍在溫室門口分道揚鑣。
剛移步至偏廳,溫斯頓便朝妻子遞了個眼神:“親愛的,你不妨帶瑪麗小姐去瞧瞧書房裡的藏書,那裡有幾本歐洲大陸暢銷的小說,想來會合她的心意。”
安妮夫人素來不會違逆他,牽起瑪麗的手:“走吧,班納特小姐,咱們去看看那些漂亮的詩集,讓這兩位有正事要談的人自在些。”
伊莎貝拉朝瑪麗點點頭,清楚溫斯頓煞費苦心支開旁人,定是有什麼涉及利益糾葛的事情找自己。
腳步聲漸遠,僕人送上茶點,香氣西溢,空氣卻因兩人之間的沉默,漸漸染上了幾分暗藏機鋒的緊繃。
溫斯頓狀似禮貌地俯身為她蓄了半杯紅茶,深深感嘆:“伊莎貝拉小姐,距離我們相識,還不足一年多時光,加德納家族的身份提升迅猛啊!”
隨即他坐到伊莎貝拉對面,意有所指地試探道:“攝政王殿下剛剛取得攝政權不足兩月,就急著給加德納家族授爵,你果然手段了得!”
“不過是個從男爵的爵位,這本不在我計劃之中。”她輕描淡寫地搖搖頭,話語中甚至帶了點漫不經心的自嘲。
她抬眼看向溫斯頓時,眼底沒半點波瀾,“何況,這爵位終究落不到我頭上,我又有什麼好驕傲的?”
這回答完全出乎了溫斯頓的預料。
她不僅用‘小方子’回懟了他意有所指地‘攝政王的偏愛‘,更是毫不掩飾地亮明瞭“傳男不傳女的世襲榮譽爵位”沒被她放在眼裡,放在計劃中!
他蹙緊眉頭,不太敢相信心底的揣度,追問道:“伊莎貝拉小姐,那可是世襲從男爵爵位,你到底想要達成何種目標?”
伊莎貝拉有些不耐地將攪拌紅茶的銀勺放到一邊,清淡的目光落在他臉上:
“溫斯頓勳爵,你問出這樣的問題,真的讓我很失望!你如果想不到這點,我們壓根沒有談下去的必要。”
這話首接讓他啞口無言!他猜到了伊莎貝拉的野心,卻出於男權的思想不願相信,又出於想要抓住她軟肋的小心思,明知故問。
溫斯頓一時之間根本拿伊莎貝拉沒有辦法,急於開啟局面的他,病急亂投醫,決定採用攻心的詭計。
“說起來,上個月塞繆爾和伊索爾德的訂婚晚宴,你沒能出現,太過可惜了些。想來秋初的婚宴,你定是不會再錯過吧?!”
伊莎貝拉聞言笑了起來,閒適地選了一塊點心叉到小碟上,繼續毫不留情地攻擊:
“呵呵,看來溫斯頓勳爵對加德納家族當時送的訂婚禮物不滿意啊?!可是這樣好嗎?兩個當事人都沒有表示不滿。”
她意有所指地用叉子點了點盤上的蛋糕:“哎呀,又或者溫斯頓勳爵想要明示加德納家族,未來在婚宴上最好準備什麼禮物不成?”
她傾身向前,好奇地追問:“怎麼?這是倫敦最新的社交風俗?還是子爵府想要的禮物過於繁瑣,需要加德納家族提前準備起來?!”
這話裡的嘲諷意味十足,明晃晃地告訴溫斯頓,你想刺激我露出破綻?不好意思,我卻發現了你的破綻。
伊莎貝拉己經領悟到溫斯頓跟她繞了這麼一大圈,無非是有利益訴求,並且很可能就是那個蔗糖精煉的方子。
溫斯頓被嘲諷得臉頰漲紅了起來,霍然起身,瞪著伊莎貝拉,胸口劇烈起伏。
他氣得牙癢癢,卻拿她沒有辦法!不說她背後有攝政王的靠山,今天他跟她吵起來,塞繆爾肯定會和他翻臉。
他快步走到酒櫃,倒了半杯白蘭地,一飲而盡,深呼吸幾下後,才漸漸恢復了平靜。
伊莎貝拉看得歎為觀止,這溫斯頓勳爵的臉皮,當真是厚得可以,這般狼狽過後,竟還能轉過身來,繼續笑著與自己周旋。
“伊莎貝拉小姐,能不能給我個提示?為什麼我們每次交談,你對我的火藥味都這麼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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