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同母親簡單彙報了一句福爾摩斯現在偏愛精緻的法餐,不喜油膩,口味清淡,便頭也不回的離去,鬼使神差地溜達到了偏廳口。
他就站在這裡,聽著伊莎貝拉淡定從容地將溫斯頓懟得毫無招架之力。
“不過是忠於殿下,堅持真誠二字罷了。”
這句話落下,偏廳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他的手掌剛剛放到扶手上,伊莎貝拉淡淡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她仍然緊握主動權,卻給出了一絲妥協,“看在……看在相識一場的份上,溫斯頓勳爵。”
門外的塞繆爾心臟猛地一跳。
他清晰地捕捉到她話語間那半秒的停頓,那未說出口的話語會是他嗎?
紛亂的內心還沒得出正確的答案,走廊裡緩步走來一道沉默的身影,伊索爾德悄然朝著他走來。
門內的伊莎貝拉繼續說道:“告訴我,你今天的真實目的。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說清楚你的訴求,或許我能指一個正確的方向。”
溫斯頓顯然沒料到她會突然鬆口,愣了愣,隨即眼底閃過一絲狂喜,卻又很快壓了下去。
他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不再繞彎子,坦誠道:
“伊莎貝拉小姐既然這麼說,我便首言了。海爾萊姆子爵府手下確實有幾間小糖廠,規模不大,在倫敦城裡算不上什麼氣候。可煉糖業利潤巨大,若能有新方子,收益定然翻倍。”
溫斯頓勳爵仔細觀察伊莎貝拉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解釋:“我之前確實想著從你手裡在買下使用權,我發誓從沒想過要免費攫取。”
他說得懇切,甚至帶上了幾分卑微:“我知道方子的控制權在攝政王殿下手裡,我不敢奢求獨佔,哪怕只是少量的使用權,能讓糖廠的收益翻上幾番,我便感激不盡了。”
“呵呵……呵呵……”伊莎貝拉忍不住捂嘴笑了兩聲,真誠地評價道:“不得不說,溫斯頓勳爵,在大局觀這回事上,你確實不如塞繆爾勳爵想得深,想得遠。”
這句調侃確實讓溫斯頓稍微褪淨紅暈的臉頰騰地燃燒起來,但好在對比的物件是他最愛的弟弟,因此並沒有太多的怒意。
門外的塞繆爾臉頰浮現淡淡的紅暈,伊莎貝拉在人後對他的誇讚,讓他冰冷的內心瞬間被烘熱,眼底卻澀得發酸。
酸澀剛漫上心頭,身側便傳來極輕的喘息聲。
塞繆爾側目,就看見伊索爾德站在那裡。她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有眼底的震驚藏不住。顯然,她也站了有一會兒了,把裡面的對話聽了個大概。
伊索爾德的手指微微蜷縮,下意識地攥緊了裙襬。她忽然懂了,為什麼塞繆爾會對這個女人念念不忘。
這樣的女子,太耀眼了,耀眼到讓她這個被家族推出來的“未婚妻”,顯得如此黯淡無光。
溫斯頓張了張嘴,想反駁,卻被伊莎貝拉接下來的話首接打斷。
“論政治陰謀,你還算合格,然而政治和經濟結合在一起,你怎麼就摸不著頭腦了呢?”伊莎貝拉毫不留情的揶揄他的窘迫。
隨即她毫不停歇地反問:“我給你一個提示,如今攝政王殿下最憂心的,是哪兩件事?”
溫斯頓愣了愣,琢磨半晌自信地開口:“自然是……個人財政狀況的窘迫,還有內閣議會里自己的想法推行不順?”
“確實如此。”伊莎貝拉淡淡點評,“從各方面綜合考慮,經濟上的缺口,卻是誰都能爭的機會。殿下身邊從不缺舞文弄墨的政客,缺的是能實實在在幫他填錢袋子的人?”
溫斯頓的瞳孔微微一縮,像是被點醒了什麼,眉頭緊緊蹙起,陷入了沉思。
伊莎貝拉的聲音不疾不徐,像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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