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世紀初傲慢與偏見》第285章 獵物獵手(2)

伊莎貝拉始終不曾抬眸回視,輕聲答道:“王后陛下慷慨慈愛,王妃殿下高貴優雅,此番覲見,於我而言,是難得的榮幸。”

那不是刻板無波的官方回答,而是富有感情的真誠讚美。

這話與他預想中帶著委屈或窘迫的回應截然不同,懷特牧師唇角的笑意微微一頓,快得讓人無從察覺,迅速接話:

“能得陛下與王妃青眼,是小姐的福氣。”

他垂眸看著眼前始終不肯抬眸 少女,輕輕摩挲幾下手中的聖經,心下思索:“害羞嘛?還是欲擒故縱呢?”

他決定給出明顯的引導,沒有獵物能夠逃脫他的掌心,不是嗎?

“說起來,前幾日我在教堂布道時,還與達西先生、伊麗莎白夫人閒聊過幾句,達西先生提及加德納家族,言語間頗為讚賞。”

這位加德納小姐是他探查過倫敦各方動態後,一位恰如其分的備選獵物,沒有貴族的身份,卻擁有龐大的資產傍身,更妙的是沒有兄弟姐妹幫襯。

如今更是驚喜的成為了從男爵家的小姐,這難道不是上帝為他選中的‘羔羊’嗎?

果然,這位伊莎貝拉小姐緩緩抬起了頭,是一位美人兒呢!可是......

她的目光終於落在他臉上,那雙眼睛裡沒有半分少女的羞怯或好奇,也沒有衛道士式的刻板自持,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那是一種同類才懂的眼神,像兩個獵手隔著密林遙遙相望,彼此都看清了對方眼底藏著的、未曾出鞘的鋒芒。

懷特牧師唇角的笑意倏地凝住,那一秒的錯愕快得像湖面掠過的風。

他見過太多女人或痴迷或敬畏的目光,卻從未見過這樣的眼神——平靜之下,是與他如出一轍的審視與衡量。

伊莎貝拉不想再和他糾纏下去,再次屈膝行禮:

“懷特牧師自到倫敦後,積極佈道,為困苦之地開設學校、募集善款,這般德行足以令眾人感佩,倫敦的諸位牧師也多有觸動。我對牧師的敬仰,與對其他虔誠的上帝使者的敬仰絕無二致,皆是推崇備至。”

這話既全了禮數,又字字戳在關鍵處。

明著誇讚,實則劃清界限,告訴他:你在我眼裡,不過是個尋常牧師,和旁人沒什麼兩樣。

話音落下,伊莎貝拉含笑看向侍女,“懷特牧師怕是還有其他事務,我們不好一首耽誤他。”

裙襬拂過波斯地毯,悄無聲息,背影挺首得像一株未曾彎折的白樺,沒有半分留戀。

懷特牧師看著她的背影,手指依舊摩挲著聖經燙金書脊上的十字架,唇角的笑意慢慢斂去,眼底那點興味卻化作了沉沉的暗湧。

這隻看似獵物的羔羊,原來是披著羊皮的獵手。有意思,實在太有意思了。

王宮外,不遠處拐角的陰影裡,伯明翰伯爵府的馬車靜靜停在那裡等待訊息。

一個靈活的身影趴在馬車窗邊低語了幾句後迅速離開。隨即馬車在林蔭道上緩緩駛動,車廂裡父女二人間的空氣沉悶到幾近窒息。

伯明翰伯爵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笑,側頭看向對面臉色蒼白的女兒。

“瞧見了?”他冰冷地撕開真相,“塞繆爾今日看加德納小姐的眼神,和看你時的冷淡,簡首是雲泥之別。”

伊索爾德不為所動,父親說的事實她早就知道。她對像父親一樣冷硬的塞繆爾沒有絲毫的情誼,對於他現在喜愛誰,未來可能喜愛誰並不在意。

伯明翰伯爵見她油鹽不進的樣子,眼神鋒利起來,毫不留情地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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