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瑟琳夫人沒有遮掩,臉上露出嚮往之色:“是啊。當世唯有她一人,憑自身功績受封爵位,不靠夫榮、不倚父兄,獨掌偌大產業。”
她指尖輕輕摩挲杯沿,道出當初自己的揣測:
“當初倫敦報紙大肆登載她晉封女侯爵的訊息時,我私下還暗自琢磨過。
彼時她爵位驟升、風光無兩,可福爾摩斯彼時不過區區從男爵,我原以為,他們二人的婚約恐怕多半要告吹。”
聽了妻子這番內宅視角的判斷,布魯克公爵低聲一笑,搖了搖頭,緩緩解釋。
“這就是你們只看頭銜品級的侷限了。你只看見了表面尊卑,卻看不懂內裡的朝堂權衡。
福爾摩斯家族世代皆是王室近臣,紮根宮內數代,深得攝政王信任。這份隱於暗處的實權與人脈,絕非普通世襲爵位能夠比擬。”
他頓了頓,目光沉靜通透。
“這位女侯爵選擇與迪普洛克男爵聯姻,非但不是下嫁,反而是極度清醒、無比明智的抉擇。
她手握新興命脈產業,樹大招風,最需要王室心腹為她在朝堂兜底、制衡各方勢力。”
說著,他握住妻子白皙的手掌,下意識摩挲她修長的手指,低聲點撥:
“福爾摩斯家同樣得益不少,若沒有女侯爵,他這個男爵爵位,怕是還要再等幾年。如今二人互相成全、彼此託底,是再完美不過的雙贏格局。”
凱瑟琳夫人瞧出丈夫心底仍藏著未盡的憂慮,卻沒有首接追問,靜靜等著他主動開口。
半晌後,布魯克公爵終於整理好思緒,轉頭同妻子交底:
“除了安排座位、穩妥招待這些貴客的煩憂外,我還有一樁心事。”
凱瑟琳夫人挑眉,耐心等待下文。
布魯克公爵壓低聲音,道出心中疑慮:“你說德文郡公爵為什麼專程來愛丁堡?真的只是為了威廉在低地圈下的那些土地嗎?”
“我聽說總數達到了一千五百英畝以上,”凱瑟琳夫人順勢接話,點破疑點,“以德文郡公爵府的家底,這點土地根本不值一提。社交圈內都說那片地貧瘠,養不了綿羊,只適合種植牧草。”
布魯克公爵贊同地點點頭,心中疑竇更深:“昨天薩辛總登記處的副總管親自送來登記文書,我仔細看過,地塊確實全是荒地,備案用途也並無貓膩。”
凱瑟琳夫人倚靠在丈夫肩頭若有所思,視線無意間落在茶几攤開的報紙上。
她緩緩起身,在丈夫疑惑的目光裡拿起報紙,指尖點向頭版頭條:“要說近來和德文郡公爵府相關的大事,當屬蘭開夏谷盜匪一案。”
布魯克公爵接過報紙,看著文中寫公爵府依靠自有染料佈設圈套抓捕盜匪的記述,兀自沉思。
腦中隱約摸到一絲頭緒,卻始終抓不住核心,正要和妻子深入探討,負責遞送晚宴請柬的大管家托馬斯己躬身立在門口。
“公爵大人,公爵夫人,日安。
今晨請柬盡數送至德文郡公爵府位於愛丁堡城內的宅邸,德文郡公爵、波特蘭公爵、哈廷頓侯爵、赫特福德女侯爵、迪普洛克男爵、塞繆爾勳爵,還有格倫伯恩子爵與馬修勳爵均親自收下請柬,承諾明晚準時赴宴。”
布魯克公爵聽到這裡剛鬆了半口氣,便聽見老管家帶著幾分促狹,繼續開口:
“另外,我在宅邸內撞見霍華德家族的愛德華勳爵,也就是諾福克公爵的次子。”
布魯克公爵嘴角微微抽搐,低聲嘆道:“他們莫不是記錯秋日狩獵的日子?英格蘭一眾權貴反倒組團往蘇格蘭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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