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靠著織布養家的婦人撐不住開銷,只能忍痛低價賣掉布匹,長年被這般壓榨。”
凱瑟琳輕輕拉了一下瑞貝卡的衣袖,示意她少說幾句,免得貿然抨擊本地氏族商行,落下話柄。
瑞貝卡微微一怔,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得太過首白。
“遊走的部分商人行事只顧牟利,我們卻要守著分寸與原則。”伊莎貝拉意味不明地給了這樣一句感悟。
她輕抿了一口紅茶,便想好了最佳應對手段。
“二位夫人回去同家中勳爵商議過後,若是有意合作,我會從英格蘭派遣專人過來對接此事。”
凱瑟琳夫人本以為伊莎貝拉剛剛忌憚本地氏族的話語,是作為收回前面收購許諾的藉口,沒想到事情還有轉機。
“女侯爵,你的意思是願意收下今年新產出的粗布呢?”
“今年高地新織出來的粗呢,依舊遵照本地舊規矩交由原先的商行收購,我分毫不會爭搶。”伊莎貝拉輕笑著搖搖頭,否認了凱瑟琳夫人的猜測。
她在幾人疑惑的目光下,解釋道:
“我的人會在正常收購季前,將堆積多年、無人願意接手的陳年舊布,全部收攏收下。
如此既不會耽誤織婦謀生,也絕不衝撞高地長久的購銷規矩。”
埃爾西心性單純,當即面露喜色,滿心感激:“女侯爵實在善良,這下那些織布餬口的婦人總算不必再受煎熬了。”
瑞貝卡夫人也喜出望外,半點不懷疑女侯爵會出爾反爾。這個時代,授勳貴族的口頭保證,即使沒有落到紙面上,也絕對具有約束效力。
她雖然精明聰慧,卻也僅限於他雖然精明聰慧,卻也僅限於內宅,眼睛最多盯著爵位和金錢,並沒有看出底層的漂亮佈局。
凱瑟琳夫人卻怔愣在原地,半晌不語。她與布魯克公爵同歲,自婚後成為伯爵夫人乃至公爵夫人,一路走來,陪丈夫歷經多次政壇風雲變幻,眼界和心胸遠勝普通貴族夫人。
凱瑟琳夫人親自執壺,為伊莎貝拉續上紅茶,鄭重感謝道:
“女侯爵心地善良,給高地那些深陷困局的貧苦織婦多了一條生路。
女侯爵也同樣深謀遠慮,相信明年那些掌握銷路的氏族,定會加大當季粗布的收購份額。”
伊莎貝拉並沒有回應凱瑟琳夫人的讚歎之言,只是舉杯朝她微微致意。
她可不是什麼他可不是什麼眼中沒有利益的聖母。這批粗羊毛呢的用途,她早己思量妥當:
運回赫特福德郡,開辦作坊縫製斗篷、大衣與工裝,用以安置封地內失去依靠的寡婦、傷殘退伍士兵。
至於成品,完全可以透過艾倫銷往半島戰場,西班牙,葡萄牙那邊的隨軍僕從,甚至當地平民,就是英軍內部,也可以將這些粗布呢衣服套在軍服之下,用來避寒,這些玩意兒在所有人眼裡都是緊俏貨。
想到那可觀的利潤,伊莎貝拉嘴角勾起一抹的淺顯的弧度。
雙方己經在粗呢收購的事宜上達成初步合作意向,屋內氣氛漸漸鬆弛。
瑞貝卡心思活絡,順勢湊近幾分,親近開口:
“女侯爵,粗布只能算作添補生計的小生意,精紡毛其中利潤十分豐厚,您當真半點興趣也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