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一筆足以買下一座上等鄉紳莊園的鉅款。錢財流向可核實過?加德納那邊當真半分都沒有沾手?”
“夫人,這點我反覆比對過多方訊息。”瑪德琳篤定回話,“商行流水、私人銀戶全都查過,加德納家公私賬戶都沒有這筆錢款入賬。敲詐得來的鉅款盡數歸了霍克一干人,分別用於購買土地、珠寶等,他們家分文未取。”
聽聞此言,塞拉菲娜呆愣當場,只覺遍體生寒。
那時伊莎貝拉不過十七八歲,僅僅是商人家的少女,尚無爵位作為依仗,便敢用這般陰狠的法子拿捏對手。
更叫人心驚的是,事成之後,竟能眼睜睜放過足以撐起一份家業的五千英鎊。
回想自己十八歲正隨保皇派西處流亡籌措經費,倘若換成當年的自己,未必扛得住這般誘惑。
殺伐果決,又能剋制貪慾,二者並存於同一個年輕女子身上,實在太過可怕。
片刻之後,她才抬眼看向瑪德琳,語氣沉冷地開口:
“瑪德琳,你想想,五千英鎊的誘惑,你能夠剋制住嗎?
一個下手狠絕,又不受金錢蠱惑的對手,遠比貪財之輩要難對付得多。”
瑪德琳微微張口,找不到半分辯駁的詞語,抿緊了嘴唇,幾秒後,又鍥而不捨的說道:
“夫人,除此以外,坊間有流言,阿什伯恩一族被逼遠走,是如今的內政次官塞繆爾·格蘭特出手。
那時他就與伊莎貝拉·加德納結識了。您想想,一個子爵府繼承人勳爵,一個商人之女,還能是什麼關係?哪個勳爵會平白無故出手替人解決麻煩。”
(有關塞繆爾出手,大約是在第48章提到過一點。)
瑪德琳抬眼,試探著建言:
“夫人,我們可否利用這段往事?難道那位女侯爵不怕我們把內情透露給福爾摩斯男爵,勾起他的猜忌;又或是散佈出去,會影響她的名譽……
到時候,我們想要的籌碼不就手到擒來了。”
車廂之中只剩下車輪滾滾碾過路面的悶響。
塞拉菲娜垂眸看著手中酒杯內深琥珀色的酒,輕輕搖晃半晌,思索良久,緩緩搖頭。
“暫且不要出手。”她眼神深沉,冷靜權衡,
“我們才初次交手,並不清楚福爾摩斯對伊莎貝拉的過往究竟知曉多少。
倘若他本就清楚她同塞繆爾之間的種種糾葛,我們貿然丟擲舊聞,非但傷不到對方,反倒打草驚蛇,甚至激怒這位手握實權的情報頭子。更何況,我們手上連一點實據也拿不出來。”
她拍了拍瑪德琳的手掌,鼓勵道:“這是一張好底牌,但絕非此刻該打出的牌。好好留存,靜待合適時機。”
“是,夫人。”瑪德琳躬身應下。
塞拉菲娜重新靠回軟墊,深深舒了口氣:
“我要好好想一想,怎麼真正接近這位女侯爵……若是邁克羅夫特能夠回到倫敦就好了……”
陽光漸漸從倫敦城褪去,馬車繼續向前行進,重重往事與隱秘算計,一併隱匿在陰影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