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還差五分,塞繆爾的馬車便己經停在了聖詹姆斯廣場伊莎貝拉的宅邸門前。
他看見一名法國裁縫領著幾名學徒從宅邸裡走出來,於是抬手從容地理了理衣袖。管家詹金森太太上前迎他入內。
起居室裡,女僕們正忙著更換茶具,端上新出爐的茶點。伊莎貝拉手裡正把玩著那束精緻的手捧花,聽見腳步聲,便隨手將它擱在茶几上,含笑起身相迎。
塞繆爾微微躬身,在她的手背上印下一個輕吻。
“伊莎貝拉。很抱歉。我知道你昨天在婚禮上勞累了一整天,今天還要拿一樁旁人的俗事來打擾你。”
伊莎貝拉彎著眉眼笑起來:
“塞繆爾,你若是再這樣過分客氣,待會兒無論你想問什麼,我可一概不回答。”
兩人相視一笑,分別在沙發上落座。
塞繆爾的目光在茶几上那束綴著寶石鬱金香的花束上短暫停留了幾秒,隨即裝作漫不經心的模樣,轉入正題。
“伊莎貝拉,事情是這樣的。雅各布·霍金斯先生的兄長,傑克·霍金斯,大約在一個月前出了事。他夜裡酗酒後縱馬狂奔,從馬背上重重摔下,折斷了脖子,當場便沒了氣息。”
伊莎貝拉挑了挑眉。
“哦,那真是太遺憾了。我想,那都是上帝的旨意。”
她抬眼飛快掃過門口,確認起居室的房門己經關嚴,才壓低聲音,帶著一絲幸災樂禍補了一句:
“這也算是惡有惡報吧。”
塞繆爾忍不住低低笑出聲,輕輕搖了搖頭。
“這話也就我們兩個私下說說就好。你可千萬不要在外人面前講。”他頓了頓,“不過,我心裡也是這麼認為的。”
隨即他不再繞圈子,開門見山。
“伊莎貝拉,我也不瞞你。今天過來,主要是詢問有關傑克·霍金斯第一任妻子安娜·霍金斯的事情。”
伊莎貝拉眸光微微一閃,閒適地捏起一塊法式千層酥,輕輕咬下一小口。
“既然說是第一任妻子,那麼這位夫人不是己經不在人世了嗎?”
不等塞繆爾作答,她便主動把對話的主動權收回到自己手裡,語氣從容地追問:
“你方才說傑克·霍金斯先生是酒後墜馬身亡。這件事本身應當沒有什麼值得質疑的地方,對嗎?那為什麼還要回過頭調查他的第一任妻子?”
塞繆爾伸手拿起骨瓷茶壺,為伊莎貝拉將茶杯斟滿。他抬眸,用一種“你明明心裡清楚,卻故意來問我”的目光靜靜看了她幾秒,才無奈地開口。
“一年半之前,傑克·霍金斯向薩里郡地方治安官遞交了一份書面報告,聲稱妻子安娜精神失常。治安官還沒來得及派人前去核查,安娜夫人便從莊園裡逃了出來。之後,這對夫妻在牛津郡發生了一樁意外。”
說到這裡,塞繆爾有意停頓。言下之意,再清楚不過。
伊莎貝拉心裡明白,身為內政次官的塞繆爾,要從牛津郡治安官布朗那裡查到,當年有一位化名夏洛克·福爾摩斯的“年輕紳士”牽涉其中,並不是一件難事。
她神色坦蕩,伸手從三層點心架上取了一塊鹹三明治,輕輕放到塞繆爾的盤子裡,朝他坦然一笑。
塞繆爾拿她這副坦蕩模樣沒有辦法,只能繼續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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