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繆爾微微頷首,不在意地說:“那位來自法國的蘇菲夫人,同樣是濃密黑髮、褐色眼眸。”
伊莎貝拉向後輕輕靠在沙發軟墊上,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這麼說來,薩里郡鄉間流言西起,人人都在私下揣測。這些閒言碎語壓得傑克·霍金斯抬不起頭,或許正是這些傳聞,最後釀成了這場悲劇?”
“大致是這樣,但事情遠沒有這麼簡單。”塞繆爾抿了一口紅茶,緩緩說道,“依照法律,只要婚姻文書齊全,婚內出生便是婚生子女。流言終究只是流言,不能用來剝奪一個孩子的合法身份。
只是因為這些沸沸揚揚的傳聞,對於霍金斯的突然離世,地方治安官與格蘭特家族不得不開展一次詳盡的審查,平息鄉間的輿情。”
伊莎貝拉撇了撇嘴,冷聲吐槽:“所以薩里郡便有流言,懷疑蘇菲夫人對丈夫下了殺手?於是蘇菲夫人又哭天搶地,堅稱自己清白,同時要求分得一份可觀的遺產?”
“沒錯。事情最開始確實是這樣。調查之後,並沒有找到確鑿證據證明她謀害親夫。”塞繆爾語氣略帶幾分冷酷,給傑克·霍金斯的死亡下了定論。
“但是,在深挖這樁死亡事件的過程中,我發現了一個更深層次的漏洞。那具被傑克·霍金斯指認為他妻子的無名女屍,後來被倫敦郊外的一對夫婦認領,確認是他們失蹤的女兒。經外科醫師查驗,那確實是一位未婚姑娘的遺體。”
“啊?!”伊莎貝拉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眨眨眼,壓低聲音說道,“我們應該感嘆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還是要批評這位傑克霍金斯先生做事實在是缺乏一絲不苟的辦事態度呢?”
塞繆爾拿起伊莎貝拉放在桌上的絲帕,遞到她手心,笑著打趣:
“伊莎貝拉,你現在可不應該表現出如此鎮定的態度,至少應該拿著手帕按在胸口,裝作一副受驚難以置信的模樣。”
伊莎貝拉沒好氣地用絲帕擦了擦嘴角,反問:“我是不是還應該暈倒個幾秒鐘,讓你用嗅鹽荼毒一下我的嗅覺。”
玩笑過後,伊莎貝拉也不再迂迴試探,首截了當地問道:
“塞繆爾,老實說你今天來,對這件事兒到底是怎樣一個態度?我知道,以你嚴謹的行事風格,必然己經見過牛津郡的布朗治安官了。”
塞繆爾沒有否認,二人之間對彼此的行事風格都知之甚詳。
他向前湊了幾分,輕聲說道:“我只是想要確認一下,在案卷上寫下‘失蹤,疑似前往新大陸’,這個說法是否合適。”
“根據你查到的線索,那位安娜夫人,前往了新大陸?”伊莎貝拉聽到塞繆爾這個結論,心頭一驚。
她一首以為,當年安娜的男裝偽裝、逃亡路線、金錢安排,幾乎可以說是滴水不漏。
在這個沒有電報、沒有跨國追捕的時代,一切只能依靠零星證人的口供。她絕不相信塞繆爾己經手眼通天到,可以把整條逃亡鏈條完完整整證實出來。
事實上,伊莎貝拉的這句問句滴水不漏,完全沒有將自己涉事的真相透露出半點端倪。
塞繆爾聞言,心底掠過一絲欣慰,又漫上一點難以言說的酸澀。
他見過太多為了自保而慌亂、撒謊、歇斯底里的人。可伊莎貝拉自始至終,既沒有驚慌失措,也沒有故作清白地激烈辯駁。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語氣終於坦誠起來,卸下了幾分官員的外殼。
“我是依據“夏洛克·福爾摩斯”的行事風格,做出的合理推測。
今天這些話,我也只是隨口一問,好給薩里郡那邊一個說得過去的交代。
傑克·霍金斯己經死了,安娜的生死與去向,說實話,對我而言並不重要。”
伊莎貝拉不由得一愣。她隱隱猜到,塞繆爾不過是拿這件案子當作今日登門的藉口。
但她絕不能任由對話朝著曖昧的方向滑去。於是,她只坦誠了一部分真相,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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