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記加價首接壓下所有零散報價,同排的伊莎貝拉三人下意識轉頭向右望去。
約翰唇角勾起一抹桀驁的弧度。方才大廳之中埃德蒙挑撥離間的一幕幕還歷歷在目。既然瓦勒蒙侯爵志在必得,他便偏不讓對方輕易得手!
“一千五百英鎊!”
這是約翰本場第一次報價。二樓看臺的名媛一顆心驟然攥緊,又驚又喜。
埃德蒙冷冷向左轉頭,和約翰桀驁的目光重重相撞,兩人之間的對峙徹底點燃。
“兩千英鎊!”
“兩千五百英鎊!”
“三千英鎊!”
這場競價早己無關珠寶本身的價值,也無關美人託付,徹底變成約翰針對埃德蒙的意氣反擊。
二人你來我往寸步不讓,鬥氣一般瘋狂抬價,價格衝破三千英鎊,遠遠超出胸針本身的市值,滿堂賓客無不心驚。
自瓦勒蒙侯爵開口之後,拉斯提格便再也沒有參與競價。
這位法國保皇派頭目的志在必得己經寫在臉上,他一個旅居英倫的外來男爵,犯不上得罪這樣一號人物,索性同其餘賓客一道,冷眼旁觀這場英法貴族之間的較量,靜待鹿死誰手。
伊莎貝拉看得清楚,約翰己經徹底上頭。再不及時叫停,這兩個任性的貴族,還不知道會把價格哄抬到何等離譜的地步。
她猛地伸手按在約翰的手背上,搶在他再次開口抬價之前,清亮的聲音響徹整個廳堂:
“三千二百英鎊。依照本場私拍的規則,我有一項現場訴求。”
身為當前最高出價的競拍人,她從容向拍賣師提出申請:
“拍賣師先生,這件拍品並未參與前置預展。如今競價己然到這般高昂的價位,我申請現場查驗胸針底託背面的大師鏨刻簽名,確認器物的品相無誤。”
清亮一句話,硬生生截斷了場上白熱化的鬥氣角逐。
約翰滿腔翻湧的戰意驟然被打斷,緊繃的神經鬆弛下來,後知後覺察覺,方才情緒太過激昂,自己的指尖還在微微顫抖。
伊莎貝拉收回按在他手背上的手掌,並沒有轉頭看他。
約翰耳尖發燙,臉頰浮起一層薄紅,滿心羞窘——方才自己幼稚衝動的模樣,盡數落在伊莎貝拉眼中。
正當他陷於難堪之時,伊莎貝拉微微側過頭,壓低聲音湊到他耳邊求助:“約翰,我可不認識什麼簽名,你可一定要幫我看看吶。”
約翰輕咳一聲,壓下臉上殘存的燥熱,低聲回她:
“包在我身上。只是實話講,這件器物本就不值這般天價。待會兒埃德蒙倘若繼續抬價,你大可不必同他硬爭。”
此刻他頭腦己經完全清醒,明白伊莎貝拉報出三千二百英鎊,本意就是打斷他失控的鬥氣,讓他冷靜。
心底暗暗打定主意,若是瓦勒蒙侯爵就此不再跟價,便由自己出手拿下胸針,絕不能叫伊莎貝拉平白蒙受損失。
威廉不去戳破約翰這份後知後覺的愧疚,目光望向正捧著托盤緩步走近的侍從,壓低聲音對二人說道:
“這要真是那位大師的作品,我拍下來作為父親今年生日的賀禮,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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