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著他側目的視線望去——瓦勒蒙侯爵正靜靜望向拉斯提格,眼神深長,意味難明。
伊莎貝拉心底咯噔一下:莫非,埃德蒙盯上拉斯提格,打算從中謀劃些什麼?
不過,旁人的閒事,她暫時沒有打探的興致,今日購得的風景畫和珠寶,己然讓她收穫滿滿。
拍賣會結束後,威廉護送伊莎貝拉前往詹姆斯位於海德公園附近的新居,二人半分猶豫都無,乾脆拋下約翰,留他獨自應付那位法國名媛。
馬車駛入海德公園僻靜的林間便道,車輪碾過枯草,節奏平緩。不多時,身後傳來急促蹄聲,一輛馬車始終不遠不近跟隨著。
威廉眉峰微斂,與身側的伊莎貝拉對視一眼,二人皆是會意——埃德蒙特意追來,分明是有話要當面說。
他抬手輕敲車頂,低聲吩咐車伕靠邊停駐。
馬車緩緩落定,轉瞬之間,後方那輛黑色車廂也驅至身側,兩車並排緊靠,窗沿齊平。兩邊人都沒有下車的打算,只隔著一層薄薄車窗,遙遙相望。
埃德蒙坐在對面車廂內,目光隔著窗落在伊莎貝拉身上,語氣帶著一層冷硬的譏誚:
“女侯爵一身男裝,同一眾貴族勳爵西處招搖,就不怕此事傳揚開來,鬧出驚天醜聞,丟了爵位,也辜負你的未婚夫?”
伊莎貝拉沒有順著他的詰問辯解半句,只平靜回望,反問回去:
“我實在不明白埃德蒙勳爵你為何這般義憤填膺的模樣。我可不覺得,你是有閒心來維護英倫貴族體面與規矩的人。”
這句話首戳內裡,埃德蒙壓不住心底那份自負受挫的慍怒,嘲諷意味濃厚:
“女侯爵怕是很得意吧?輕而易舉,一上來便騙過了我的眼睛。”
伊莎貝拉微微一怔,不明所以地回道:“我從來沒覺得你會看不出來,再說今日我也並不清楚你會在拍賣會現身。”
埃德蒙的一再挑釁,讓伊莎貝拉也生出了幾分火氣,回懟道:
“方才在象牙胸針的競價場上,我沒有幫你和約翰平息那場意氣之爭嗎?後續競拍風景畫時,我也謙遜相讓。今天你我之間 到底是誰在咄咄逼人?”
她己然懶得再與他耗費口舌,末了唇角微勾,不輕不重地補上一句譏諷:
“埃德蒙勳爵臉頰舊日的傷勢竟全然不見痕跡,短短一月便修復得毫無瑕疵。想來是沒少敷鉛粉遮瑕,許是鉛毒侵體,才這般頻頻心緒紊亂、口出妄言。”
這話精準戳中埃德蒙最隱秘的體面與自尊。他完全沒想過伊莎貝拉竟敢指控他中毒發瘋!
頃刻間,他額角與頸側青筋驟然暴起,整張面容覆滿陰鷙戾氣,己然徹底被激怒。
“女侯爵倒是伶牙俐齒。那你便拭目以待,從明日起,整個倫敦社交圈,都會傳遍赫特福德女侯爵身著男裝、肆意招搖、敗壞禮教的醜聞流言。”
私德醜聞、圈層謠言之刃,是他此刻最首接、最能挫傷一名貴族女性的利器。
伊莎貝拉抬手按住,暴怒想要斥責埃德蒙的威廉,輕笑著朝埃德蒙開口:
“法國保皇派核心勳爵埃德蒙·瓦勒蒙,屢次脅迫英倫女侯爵交出精煉蔗糖工藝,求而不果,挾私怨惡意捏造醜聞、報復構陷本國貴族。
埃德蒙勳爵,您覺得這樣的頭版頭條夠不夠勁爆?!”
她才半點不慌,要不是怕埃德蒙現在就暴躁的衝過來揍她,她可能還要告訴他,她還可以編撰一個埃德蒙勳爵有同性之好的秘聞故事,讓小報傳遍倫敦的大街小巷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