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你看看她!倒真是懂得借力、物盡其用!連狡詐圓滑、心思頗多的拉斯提格,都能叫她用上。”
他轉頭看向伊莎貝拉,帶著幾分戲謔嗤笑:“你膽子可真大,欣然採納他的建議,也不怕這人暗藏算計,反倒把你繞進去。”
伊莎貝拉昂首挺胸,故作瀟灑地理了理領巾,輕咳一聲從容解釋:
“風景畫本就不是藝術品收藏裡的主流。依拉斯提格一貫行事的風格,這種利潤微薄的買賣,他根本不願多費心思。
要知道一幅油畫動筆,至少耗上一兩個月,區區幾百英鎊的收益,入不了他的眼。”
詹姆斯唇角彎起,輕聲打趣:“拉斯提格縱然陰險狡詐,也未必是你的對手。我可從沒見過比你更伶俐的人,狡黠得像只小狐狸。”
起初聽見前半句誇讚,伊莎貝拉唇角下意識上揚,待到聽完後半句,才倏地反應過來——這人分明是拐著彎打趣她同樣心思機巧、狡黠聰慧。
她當即瞪圓雙眼,重重哼了一聲,順勢俏皮接話:
“既然男爵您誇讚我心思狡詐,那我若不好好表現一番,豈不是白白浪費了你的誇獎。”
她說得理首氣壯,隨即順勢託付差事:
“今日拍賣所得的幾幅風景畫,擺放裝飾的事,便拜託兩位極具審美的先生了。如何排布布景、點綴居室,就交由你們斟酌定奪。”
話音落,她瀟灑起身,指尖輕輕解開袖口規整的衣釦,眉眼利落靈動:
“我上樓換一身輕便的衣裳。方才我己經答應威廉,今晚的晚餐主菜,由我親自下廚烹製愛情果。兩位勳爵,容我先告退。”
詹姆斯與威廉聞聲一同起身,目送伊莎貝拉轉身拾級上樓,笑嘆她這般乾脆,毫不留戀地將二人丟下來處置瑣事。
詹姆斯與威廉聞聲一同起身,目送伊莎貝拉轉身拾級上樓,笑嘆她這般乾脆,毫不留戀地將二人丟下來處置瑣事。
作為貼身管家的卡特,早己在聽到女侯爵吩咐的第一時間,去命僕人將今日拍賣所得的畫作抬了進來。
詹姆斯和威廉揮退想要幫忙的僕人,二人親自尋來裁紙小刀,拆開包裹畫作的防水牛皮紙與軟氈,一幅幅風景畫次第展露出來。
論及審美與佈局,兩人眼光本就相契,不過片刻便敲定好了每一幅油畫懸掛的位置。
威廉目測了一番眼前透納畫作的尺寸,建議:“這幅山景格局雄渾,最適合懸在起居室壁爐上方,作為主幅。爐火光影襯著雲層山巒,最能托出透納筆下那種吞吐風雲的氣勢。”
詹姆斯頷首贊同,目光移向弗朗西亞的水彩海景:“我也正有此意。水彩不耐煙火薰染,不宜近壁爐,放到窗邊這面側牆正好。日間天光落下來,海面波光才活。”
威廉想起那幅本是作為拍品添頭、最後卻被瓦勒蒙侯爵高價競走的康斯特勃英倫鄉野,朝詹姆斯打趣:
“看來你往後還要替貝拉尋一幅適合餐室的小幅風景,彌補她錯失那幅康斯特勃的遺憾。”
詹姆斯輕笑出聲,輕輕搖頭:“依我看,貝拉更偏愛明媚鮮活、生機盎然的風物。往後我多留意拍賣目錄,看看有沒有布歇的作品。”
兩個男人說得頭頭是道,可真落到動手實操,場面便有些啼笑皆非。
詹姆斯也好,威廉也罷,自幼便是受人侍奉的尊貴勳爵,從來只負責品鑑收藏,何曾親手執錘掛畫。
望著僕人備好的小錘、銅掛鉤與鐵釘,二人起初尚信心滿滿,真上手之後,卻接連碰壁。
威廉捏著釘子嘗試固定,錘落時稍一偏斜,便擦著釘身磕在牆板上,留下一道淺痕,他當即蹙眉收了手;
詹姆斯試著扶穩畫框比對高度,一手持錘一手扶釘,分寸卻總拿捏不準,力道輕了釘不入木,稍一重,釘子便歪歪斜斜卡在板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