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我翻看晨報,讀到那位瓦爾特爵士正值壯年便驟然離世,實在令人扼腕。不知他身後的名譽,能否得以保全?”
詹姆斯望著她,眼底掠過一絲讚許,讚許她的敏銳通透。他微微傾身,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此人算得上兢兢業業。雖未能管束好家中族人,但對大英的忠心無可置疑,身後名自然不必擔憂。”
伊莎貝拉心中瞭然。
這麼說來,問題出在爵士的家人身上,家族裡有人利用他犯了大錯,連累了他的性命,又或是因羞愧自殺。
這事兒雖然是個悲劇,但其中內裡彎彎繞繞盤根錯節,她無意繼續深挖追問。
總之,一場即將到來的風波,早己暗流湧動,只是眼下尚且還處在可控的範圍之內。
說完了政事,涉及二人各自家族的私事,也總要聊一聊。
她輕巧轉開話題,眼底掠過一絲不懷好意的笑意。
“明天一早就是維奧萊特伯爵小姐與馬奇蒙特侯爵的婚禮。親愛的,你做了維奧萊特小姐這麼多年的財產監護人,婚禮之上理應要致辭吧。
你的稿致辭稿己經寫好了嗎?需不需要你親愛的未婚妻,幫你修改一二?”
這話裡藏著的那一點微不可察的醋意,詹姆斯聽得明明白白,心中只覺一陣熨帖。他低笑出聲,聲音壓得低沉柔和。
“致辭稿,這種文書工作,本就是秘書處職員分內的差事。文稿早己擬好,我也己經親自稽核完畢,完全不需要我們浪費時間在上面。”
詹姆斯自然也要關心伊莎貝拉身邊的瑣事,坦蕩地說起了伊莎貝拉身邊的女秘書。
“對了,艾琳·格林小姐在你身側服務,用著合意嗎?若是有半分不妥,我大可儘快為她物色幾位品行牢靠的未婚紳士。倫敦城裡,踏實穩重的單身紳士,並不少見,光是白廳政府大樓裡,就有一群條件優渥的單身漢。”
伊莎貝拉聞言輕輕搖了搖頭,親密地把玩著詹姆斯的手掌,故意輕輕描繪上面的紋路。
“這件事哪裡還需要你來耗費心力。我看達西與馬修就格外熱衷張羅這類姻緣。先前他們還託艾倫,替莉迪亞牽線認識了朱利安中校。
想來朱利安中校軍中熟人眾多,人脈廣闊。日後若是他們幾人當真做了連襟,倒也能多一樁共同的愛好。”
詹姆斯低笑出聲,伸手便將伊莎貝拉輕輕攬進懷中,胸腔的笑聲悶悶的落在夜色裡。
“你可真是個促狹鬼。”
伊莎貝拉伸出手指,輕輕不悅地戳了戳他的胸膛。
她嘴上沒有多說,心底卻另有盤算:艾琳的姻緣本就不急,大可慢慢等候機緣。可自己的表姐簡,希望她能為卡洛琳,謀求一門體面的婚約,這件事才真正迫在眉睫。
她有預感,簡上次聚會的話頭被瑪麗攔了過去,只怕不久會按耐不住親自來尋她。
那位卡洛琳小姐心氣一向極高,昔日傾心追求達西未能得償所願,輾轉至今,年歲將近二十五,合適的婚配人選己是越來越難尋。
這件事兒道理和簡說不清,還是要從查爾斯那裡下手,才能真正一勞永逸解決問題。
伊莎貝拉自認為自己家族和姻親的事情雖然瑣碎,但並不棘手,可福爾摩斯家族的隱患卻要扎手得多。
她雙手摟住詹姆斯的脖頸,嘴唇貼近他的耳畔,輕聲問道:
“詹姆斯,你老實告訴我,邁克羅夫特和塞拉菲娜之間,究竟只是一段轉瞬即逝的露水姻緣,還是早己糾葛深重,裡面藏著足以致命的把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