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奇地低聲追問:“詹姆斯,你這麼好心?是不是諾福克公爵夫人求你去盯著,免得愛德華真的被公爵打斷腿?”
“確實有這個原因。”詹姆斯倒也沒有藏著掖著,坦然道出實情,“愛德華那傢伙正經事沒什麼渠道,蒐羅風流秘聞、圈層八卦倒是得心應手,有關拉克蘭男爵的訊息有點兒用處。”
“他還真去找你了呀!”伊莎貝拉輕笑出聲,沒想到當初隨口點撥愛德華的主意,居然真起了作用。
詹姆斯附和地輕笑,卻不會告訴伊莎貝拉,原本他還能勸說諾福克公爵下手再輕幾分。
只怪愛德華不知死活,竟向他追問起夏洛克的下落。
二人暫且收起私語,朝正向他們招手的幾位內閣成員緩步走去。
伊莎貝拉素來慵懶,並不喜愛跳舞,便藉著己經訂婚的身份,隨同詹姆斯一同避到一眾勳爵閒談聚集的區域。
今日這場盛宴,威廉與約翰並未出席。二人身為輝格黨的代表人物,同託利黨的馬奇蒙特侯爵既無私交,亦無生意往來,伊莎貝拉也樂得自在,不必勉強周旋。
可偏偏有人不願讓她清閒。
趁詹姆斯正與幾位內政官員交談的間隙,溫斯頓厚著臉皮湊上前來,開口發出邀約:
“女侯爵,不知我是否有幸,邀您共舞一曲?”
伊莎貝拉無語地抬眼,望向那張與塞繆爾有著三分相似的面孔。不用多想,她便明白此人今日來者不善。
她沉吟片刻,並未伸手搭向他伸來的掌心,反倒側身從侍者的托盤上取過一杯香檳,略帶幾分強硬地塞進溫斯頓手中。
“溫斯頓勳爵,廳內這般熱鬧喧囂,空氣都略顯憋悶。可否勞煩陪我到花園透一透氣?”
她本心並不想同他打交道,可上個月才託他出面,請海爾姆子爵夫人為瑪麗授課,此刻若是冷硬回絕,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況且她心中瞭然,溫斯頓這個“寵弟狂魔”本就不是真心想要跳舞,定然是有話要同自己說。
溫斯頓面色僵硬捏著那杯香檳,抬眼對上詹姆斯警告意味十足的目光,心底暗自腹誹:相交二十載,到今天才算看清,此人原來是這般重色輕友。
伊莎貝拉側身對詹姆斯耳語幾句,隨即挽住溫斯頓的胳膊,在外人看來姿態親暱,一同向花園走去。
周遭幾道隱晦打探的視線落在二人身上,無人知曉,一路之上兩人言語交鋒不斷,半分溫情親近也無。
“女侯爵,你平日就是這麼對待詹姆斯嗎?”
“溫斯頓勳爵,有時間關注別人未婚夫妻的相處,不如多把精力放在替攝政王殿下經營產業上,更實際一點。”
兩人越過半圓形拱門,身後宴會廳的舞曲正到最熱烈之時。花園裡正好清靜,二人都心思機敏,刻意選了一片開闊空曠的草坪閒談,並沒有去往那些枝葉掩映的幽暗花叢。
溫斯頓方才正要開口:“女侯爵,你知道塞繆爾……”
話音尚未落地,伊莎貝拉便略顯突兀地打斷了他。
“溫斯頓勳爵,我們相識己有兩年有餘,你亦是我未婚夫詹姆斯相交多年的摯友。私下場合,若是你願意,大可喚我伊莎貝拉。”
這番主動軟化、放下禮數的話,令溫斯頓驟然一怔。原本己經到嘴邊,打算迂迴求助的話語,一下子卡在唇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