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被預估最快明早方能趕回倫敦的塞繆爾,正立在床榻邊上,滿眼疑惑地望著床上的溫斯頓。
溫斯頓半靠在床頭,衣衫鬆垮掀開,身上遍佈大片深淺交錯的青紫淤痕,時不時便皺起眉頭,哼哼唧唧,壓不住細碎的痛呼。
塞繆爾眉頭緊緊擰起,一邊給他擦藥,一邊低聲追問:
“溫斯頓,你究竟做了什麼事,竟能叫詹姆斯藉著擊劍切磋的由頭,把你揍成這副模樣?”
溫斯頓蜷在床頭,身上淤痕陣陣作痛,聞言連忙矢口否認,硬撐著維持體面。
“不過就是擊劍場上正常切磋較量罷了。”
塞繆爾挑眉,目光落在他滿身青紫之上,滿臉寫著全然不信:
“尋常切磋可絕不會是這副光景。你是不是去招惹伊莎貝拉了?”
“沒有的事!”溫斯頓別開視線,謊話張口就來,竭力把事情往別的方向引:
“前些日子我瞧他日日泡在擊劍館裡悶得厲害,還特意攛掇他去貝爾維宅院散心尋樂,反倒把他給惹惱了。”
塞繆爾深深地懷疑地凝視著他,見他咬緊牙關不願多說,便暫且按下這個疑問,不再繼續逼問。
屋內靜默片刻,溫斯頓喘過一陣痛感,轉而正色看向塞繆爾。
“叔叔的來信,你應當己經收到了吧?關於新的封地,你心裡作何打算?”
阿利斯泰爾子爵在戰場上舍命掙下的這份伯爵尊榮,本意全部是想要補償這個命運坎坷的侄子。
因此他己經明確向家族表示,新爵位連同配套封地的取捨、安置,盡數交由塞繆爾拿主意,他全然尊重侄子的意願。
塞繆爾神色沉斂,緩緩開口:
“信我己經讀過。叔叔將處置權全數交到我的手中,只是這份厚禮,未必全然是福。”
溫斯頓身子驟然一僵。
他只當塞繆爾憂心族中會因這新爵位掀起紛爭,當即強撐著想要坐首幾分,動作扯到滿身青紫,又疼得嘶地倒吸一口涼氣。
“你儘管放寬心。只要我還活著一日,難道還壓不住府裡那些心懷覬覦之輩?”
塞繆爾輕輕搖了搖頭,目光沉靜:
“溫斯頓,你的本事我自然信得過。我說的並非家族內部,是那片待分配的封地。”
他頓了頓,緩緩道出顧慮:
“內閣極有可能將愛爾蘭的土地劃給叔叔作為伯爵的封邑。那片土地的確物產豐饒,可眼下愛爾蘭局勢動盪,民情洶湧,地方衝突此起彼伏,是一塊極難打理的地方。看似是厚賞,實則是個燙手的擔子。”
溫斯頓聞言一怔,方才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卻又換上另一重凝重。
“王室與內閣打的算盤便是把維穩治理的重擔一併丟到我們家族肩上。”
塞繆爾微微頷首:“叔叔拼上性命掙來這份尊榮,滿心是想補償我。可若是接下愛爾蘭的封地,往後要耗費的心力、要承擔的風險,遠遠超乎想象。”
溫斯頓略一思忖,當即催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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