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林心底暗自感慨:女侯爵說得一點沒錯,男爵擺弄金錢的本事,和您比起來,簡首是天差地別。
面上他卻沒有誇下海口,坦然如實回話:
“回女侯爵,坦誠來說,股票、債券、銀行信貸這類商事業務,並非我的專長,那些繁複的賬目與金融算計,我並不精通。”
他適時露出幾分窘迫,繼續說道:
“但我可以調動各方線人,把和她產生牽扯的全部人物、商行、銀行,所有資金流經的鏈路節點一一排查出來。
我能把線索盡數擺在您面前。至於這些賬目背後藏著的玄機,就要仰仗您手下精通商事的人,再去甄別研判。”
伊莎貝拉聽完,緩緩點了點頭。這個回答,比滿口保證萬無一失要實在得多。
她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又追加一項指令。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棘手的事務必一併查清。我要一份名單,弄清楚塞拉菲娜夫人究竟和半島戰事那邊,哪些英國軍方高階軍官往來密切。”
她微微垂眸,淡淡剖析其中關節:
“她能在倫敦做掮客,很大一部分依仗便是亡夫瓦爾庫子爵留下的人脈。瓦爾庫子爵生前長期在法西邊境作戰,那時候便結識不少雙方軍中人物。丈夫離世之後,這些人脈便落到了她的手上。這才是她行事的根基。”
科林神色愈發凝重,明白了這件事的分量。牽扯軍方高層,己經不再只是貴族之間的私人恩怨,稍有不慎便會掀起風波與醜聞。
“女侯爵,我記下了。”科林鄭重應下,“資金鍊路,連同軍方往來的人員,我會分開整理兩份材料遞交給您。全程會格外謹慎,絕不打草驚蛇,不引起任何人的察覺。”
伊莎貝拉微微頷首,神色稍稍鬆弛。
“今日交代你的便是這些事。”
今日的談話告一段落,科林起身告辭,手掌剛剛握向書房的門把手,就聽身後一道出人意料的問話突兀地響起。
“邁克羅夫特·福爾摩斯回到英倫之後,是否在情報方面,給塞拉菲娜夫人提供過便利?”
科林心頭猛地一跳,腳下步伐一錯,險些踉蹌。
他趕緊穩住身形,迅速轉身,下意識便想用表面事實搪塞過去。
“回女侯爵,邁克羅夫特·福爾摩斯先生歸國之後便未曾踏足倫敦。自樸次茅斯軍港下船,便被男爵截下,首接送往蘇格蘭負責清剿任務。”
這番話裡,巧妙地只交代了人所在的位置,刻意避開了通訊往來的問題。
伊莎貝拉的臉色當即肅穆下來,目光沉沉盯住他。
“所以,是詹姆斯授意你,在有關邁克羅夫特的問題上,對我陽奉陰違嗎?”
這句話如同重錘砸下。
科林腦門瞬間冒出一層冷汗,血色從臉上褪得乾乾淨淨,雙腿都微微發僵。
他連忙深深躬身,脊背彎得極低,聲音都帶上幾分慌亂:
“對不起,女侯爵,是我糊塗,是我有意迴避!全都是我自作主張!男爵從未有過這方面的命令!”
他不敢起身,不敢再有半分遮掩,據實稟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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