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爾特眸光沉凝,望著窗外沉沉夜色,心底思緒翻湧。
塞拉菲娜這顆遊走在各方勢力間的棋子,必須要保住。僅憑詹姆斯·福爾摩斯願意派人向他透露塞拉菲娜命懸一線的情報,她就有被保下來的價值。
她會是溫和派系安插在英倫情報圈層、串聯英法商事線索的關鍵人手,更會是平衡瓦勒蒙激進勢力的重要牽制點。
“哈爾特,好久不見。”埃德蒙陰沉的問好聲從起居室門扉處傳來。
哈爾特從容回身,依宮廷禮儀淺淺欠身,禮數端正、分寸嚴謹,是王室近侍數十年的沉穩剋制。
“瓦勒蒙侯爵。”他語氣平穩有禮,無半分謙卑過度,“知曉閣下公務纏身,冒昧造訪實屬不妥。但陛下託我攜親筆信專程前來交付於您。”
他雙手遞上信函,姿態正式、體面。
埃德蒙伸手接過,指尖劃過波旁封蠟。垂眸快速閱畢,面無波瀾,利落折起信函,妥帖收進外套內袋。
鎏金光影落於兩人之間,暗流無聲湧動。
埃德蒙單手置於背後,率先打破了這一室的靜謐:
“哈爾特,那不過是個慣於鑽營、野心過剩的女人。
終日沉溺虛妄,妄圖借周旋遊走,吞佔瓦爾庫、勒梅爾兩族的爵位與產業。慾望滔天,行事放肆,本就禍由自取。”
埃德蒙言語裡對於女性的偏見和鄙夷毫不掩飾,對他來說情報圈裡投機的女人,都不過是可以隨意丟棄的消耗品。
哈爾特聞言微微嘆了口氣,再次朝埃德蒙欠身。
“侯爵所言屬實,塞拉菲娜行事張揚、野心過盛,的確多有不妥。”
“不過這次的事情,主要責任在我。我前日貿然探聽外事,才徒增糾葛。
實在是我行事不慎,給侯爵您帶來了諸多麻煩,我在此致歉。但凡我能彌補一二之處,侯爵大可首言。”
他雖然出身法國小貴族,家族卻一首與法國王室繫結,因此與瓦勒蒙家族一向有舊。
陛下之所以派他來,不僅因為是他向陛下進言,力求保下塞拉菲娜,更是因為當初逃亡英倫時,埃德蒙曾經將瓦勒蒙家族的部分族人和財產託付給他。是他拼死和眾人保護了陛下,也保全了埃德蒙的親眷和財產。
然而他卻並不會像陛下希望的那樣向埃德蒙施壓,以恩情迫使對方退讓。
他太清楚埃德蒙的脾氣,若是逼迫,只怕他最終會留下塞拉菲娜的性命,卻也會將人致殘也說不定。
聽聞他這番體面退讓的致歉,埃德蒙。眼底頓時浮現幾分慍惱與無奈。
“哈爾特,你我之間,什麼時候己經生分到現在這般地步?”
他上前一步按住瓦爾特的肩膀,控訴道:
“當年的恩情,瓦勒蒙家族永世銘記於心。你侍奉陛下、體察事態進展,本就是分內職責、天經地義。你今日這般折己致歉,反倒顯得我氣量狹隘,讓我無地自容嗎?”
哈爾特無奈地搖了搖頭。抬手覆在埃德蒙的手掌上,深深地嘆息:
“埃德蒙,我理解你。你肩上的擔子太重。
如今歐陸戰火焦灼,沙俄戰線烽煙未歇,法軍步步挺進,流亡貴族圈層流言西起、人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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