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世紀初傲慢與偏見》第772章 新的合作(2)

韋爾斯利指尖的動作驟然微頓。

赫特福德女侯爵沒有高聲宣告自己保持中立,也沒有發表任何政治說辭。只用一份社交關係網,不動聲色地攤開現實:

她的人脈雙向鋪開,兩邊都有相熟、信任的友人。她可以同託利黨談合作,也能和輝格黨往來交際,不會完全依附任何一方派系。

韋爾斯利侯爵輕叩膝頭,心底暗笑:看來想要把她拉攏、捆綁進託利黨的陣營,並不現實。但也恰恰因此,以利益為基礎的務實合作,反而更有達成的可能。

車窗之外,懷特俱樂部暖融融的燈火,己經遙遙浮現在夜色之中。

伊莎貝拉當然是來過懷特俱樂部的,只不過前幾次都是以夏洛克·福爾摩斯這個紳士的假身份。以女性的姿態,堂而皇之地踏入這裡,還是第一次。

感謝威靈頓侯爵如今如日中天的聲望,再加上獨立女侯爵身份的背書,她終於一身女裝,以獨立受邀嘉賓的身份,走入了這間屹立百年的託利黨核心俱樂部。

今日傍晚,一樓大廳的貴族紳士人數並不比平日少,只是眾人說話的音量明顯壓低了不少,一道道目光時不時悄悄掃向二樓的貴賓包廂。

晚餐不過是個噱頭,深度的試探與博弈,才是二人今日此行真正的重點。

包廂內的侍者早己被威靈頓揮手示意退下。他親自起身,為二人各自倒了一杯雪莉酒,抿下一口,隨即感慨道:

“這是西班牙產的雪莉酒,味道濃郁,口味偏甜。每年有數不盡的這類葡萄酒,從歐陸走私流入英倫,暢通無阻。

可輪到為軍隊籌措物資補給,內閣的軍需總署,就如同一臺少了一顆關鍵螺絲的機器,要麼拖延遺漏,要麼送往前線的全是以次充好的劣質貨。”

水晶玻璃杯裡那抹濃郁的琥珀色在燭光下,宛若閃耀的寶石。伊莎貝拉並沒有順著對方的話頭迎上去,而是換了個角度從容剖析:

“那大概就是因為這臺精密的機器,每一處環節都在想方設法攫取儘可能多的金幣。最終交付的產品愈加低劣,可這臺機器本身,反倒愈發光鮮耀眼。”

“精闢的比喻!”威靈頓朝伊莎貝拉舉杯示意,藉著這個話頭,丟擲了第一個暗藏算計的試探。

“倘若有人手握足夠的議會與內閣人脈,甚至軍方的支援,未必不能攪動這盤早己腐朽的舊格局。”

軍需總署的種種貪腐弊病,早己令遠在半島作戰的統帥們忍無可忍。戰爭短時間之內看不到終結的跡象,唯有可靠的物資補給,才能讓軍隊所向披靡。他實在不願再眼睜睜看著麾下士兵,因為供給的問題承受節節攀升的非戰鬥減員。

威靈頓的言下之意不言而喻——伊莎貝拉恰恰擁有這一份旁人難以企及的人脈籌碼。

伊莎貝拉輕輕轉動手中的杯盞,燭光在酒液表面漾開細碎的波紋。

“確實存在這樣的可能。”她沒有否認自己手中的力量,卻並未順勢接下這份暗示,語氣冷靜通透,“可這世上永遠沒有兩全。心懷這份野心的人,往往缺少與之匹配的實力;而真正手握實力的人,心裡清楚,那樣的選擇得不償失。”

威靈頓侯爵微微傾身向前,試圖丟擲誘餌:“女侯爵,我想您可能並不清楚,每年軍方總合同高達數百萬英鎊……”

伊莎貝拉將一盤煎土豆薄餅向著威靈頓侯爵的方向輕輕推了過去,藉機打斷了對方後面的話語。

“不,尊敬的侯爵。我不止知曉那份年度合同的龐大總額,也能夠估算得出大、中、小各級承包商對應的利潤空間。”

她笑著用指尖撫過面前小碟的邊緣,意有所指地反問:

“您心裡同樣明白,那註定是得不償失的買賣。如若不然,韋爾斯利家族為何不安排家族分支涉足這門營生?”

她拿起桌上醒好的波爾多葡萄酒,為對方也斟上一杯,乾脆利落結束了這場註定沒有結果的試探。

“現在不如我們聊聊,我們雙方,乃至家族都能夠涉足的領域。與其空想那些宏大卻虛無的利益,不如先從眼前看得見的事業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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