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克羅夫特瞳孔收縮,即將出口的暴怒反駁,彷彿被冰水兜頭澆滅。他咬牙切齒,唇齒間發出咯吱的聲響,卻吐不出一字半句的回覆。
詹姆斯嘆了一口氣,開口將事情先轉回法理和政治層面。
“大伯,從公開的法理與大義上來講,我們始終站得住腳。
內閣上下對外,定論永遠會是追捕亂黨的公務行動,沒有任何一家貴族,敢當眾撕開情面深究內情。
沒人敢公然詰難——難道只因貴族惜命,王室的剿匪維穩公務便該停滯不前?輿論、朝堂、明面之上,此事早己無懈可擊。”
他話還未說完,托馬斯爵士陡然抬手打斷,全然不吃這套檯面說辭。
“你不必拿上議院演講的說辭、報紙上的公開定性來糊弄我。我不聽這些冠冕堂皇的漂亮話!
今日跪在這兒的這個混蛋,最大的過錯從不是對外無法交代,
是他心底無知、行事莽撞、輕重顛倒!
是他手握權柄,卻分不清護人與履職的主次,險些辜負王室信任、毀掉家族根本!
對外再無破綻,也遮不住他內裡行事失度、心性偏執的致命弊病!”
詹姆斯輕輕嘆了一口氣,抬手朝一旁佇立的老管事微微示意。
老管事極有眼色,當即躬身告退,輕步退出書房,順手將厚重的實木房門嚴絲合縫地合攏、落鎖。
家事暫時落幕,事關家族生死存亡的絕密家談僅在福爾摩斯叔侄父子三人之前展開
詹姆斯伸手將大伯引領到書架旁的沙發上坐下,如實坦言:
“大伯,我明白您真正憂心的,是王室那邊會因此對我們心生芥蒂。”
托馬斯爵士眉頭狠狠一擰,道出心底最關心的兩件事之一。
“難道不會嗎?你當真以為王室不會就此質疑福爾摩斯一族的忠心,懷疑我們處事判斷的能力?”
詹姆斯神色坦然,不避不瞞,道出宮中實情:
“王室內部確實生出過幾分微詞。王后陛下心懷寬和,體諒我家族的赤誠忠心,清楚那次行動的初衷是維穩英倫秩序、剿除亂黨禍根,最終選擇寬容諒解。
但攝政王殿下,是真的動了怒。”
一聽“攝政王動怒”西字,托馬斯瞬間沒空再計較眼前執拗頂嘴的兒子,語速急促凝重,滿是緊繃:
“殿下詰問你了?他疑心我們福爾摩斯家族的忠心?”
邁克羅夫特從未想要損害詹姆斯的仕途。桀驁不馴也從他的臉上消失,焦灼漸漸浮現而出,他仰頭緊盯堂弟,等待他的答案。
詹姆斯垂眸掃了他一眼,低聲解釋:
“殿下從未質疑福爾摩斯的忠心。他惱怒的從來不是我們剿匪履職,是我們為了彰顯大公無私、竭力表忠,刻意將女侯爵推入險境。”
托馬斯爵士的心狠狠揪了起來。當初弟弟壯年離世,自己政治素養、權謀手段又有限,難以勝任王室幕僚的重任。
福爾摩斯家族蟄伏數年,全靠詹姆斯年紀輕輕,在王室諸多幕僚中殺出一條血路,才讓福爾摩斯家族重新掌握了昔日的權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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