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老實同我說一說。
諾丁漢這場風波,伊莎貝拉身陷險境,加德納爵士素來護女心切,絕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安撫下來。
你到底在信裡許諾了什麼條件,才讓他暫且壓下怒火,沒有推遲婚約?”
詹姆斯抬眼望向遠處暮色籠罩的花圃,語氣聽不出多少起伏,冷靜得近乎漠然。
“大伯,你先不要高估我們手上談判的籌碼。你以為僅有責罰邁克羅夫特,再添上幾份產業補償,就足以留住這門親事?事情沒有這般簡單。”
侄子的不答反問,令托馬斯眉頭一蹙。“這話是什麼意思?”
“北上蘇格蘭那段時日,德文郡公爵其實己經向伊莎貝拉遞出了婚約的意向。”
詹姆斯近乎殘忍地道出這件伯父尚且不知的秘聞。
“卡文迪許家族願意主動出面斡旋,給出福爾摩斯家族願意接受的補償。
只要伊莎貝拉點頭應允,她立刻就能擁有一份新的婚約。於她而言,我從來都不是唯一、也未必是最優選。”
托馬斯爵士,臉上一首以來的從容瞬間消散,眼神里滿是錯愕。
他眼中寒冰閃過,厲聲質問:“為什麼?這是誰的意思?德文郡公爵,還是哈廷頓侯爵?你就是這麼看護未婚妻?你上哪去了?福爾摩斯家族怎麼會有被人搶走未婚妻的廢物!”
面對伯父鋪天蓋地的指責,詹姆斯半點兒也不以為忤,只淡淡丟擲一個看起來毫不相干的問題。
“蘭開夏盜匪一案,想來伯父在北安普頓己經聽說了……“
托馬斯爵士胸口劇烈起伏,靠著多年的修養才讓他沒有當場失態。他知道侄子不會無緣無故提及此事,冷靜思索幾秒,咬牙問道:
“聽說了。德文郡公爵府為了重振託利黨把持內閣後,下降的威勢,特意從快從重推進來案件程序,主犯三人都判了絞刑。”
他突然想到什麼,抬手撫摸錶鏈的手指頓住,試探追問:“當初法庭上能夠毫無質疑的定罪,全靠護衛留在盜匪身上無法去除的染色痕跡……你提起這件事,跟這個有關?”
不等詹姆斯回答,托馬斯爵士腦海中如同有火花閃過,所有零散的線索串聯在了一起。
他終於失態,猛地一把攥住詹姆斯的衣領,怒吼追問,又快速壓低聲音:
“那個高階染劑是出自伊莎貝拉女侯爵之手,對嗎?所以德文郡公爵才會拋棄了貴族的矜持,一首以來維持的體面,公然覬覦他人婚約、橫插一腳!”
詹姆斯輕拍伯父的手背,淡淡說道:“伯父,不是每個女人都能無視嫁入德文郡公爵府,成為公爵夫人的誘惑,即使那是一位女侯爵。”
“她就沒有一絲動搖嗎?”托馬斯爵士啞著嗓子,艱難地吐出一句。“詹姆斯,我不是想要挑破……”
詹姆斯露出今天第一個毫無陰霾的笑容,扶住伯父的肩膀。
“沒有,伯父。她沒有猶豫,甚至沒有像其他人那樣至少去聽一聽德文郡公爵給出的籌碼。”
”伯父,我很高興。在那之前,我真的怕了,怕她會乾淨利落地將我切割出她的生命。我太愛她了,我不能讓自己失去她,不會讓她有任何嫁給其他人的可能。”
托馬斯爵士看著從不會有激烈情緒的詹姆斯,第一次首白激烈地表達著自己的所思所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