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說說吧。你到底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又或者說,你今晚有什麼事要同我說。別以為你們父女倆打著小算盤,我一點都看不出來!”
加德納爵士在床沿坐下,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神色鄭重。
“我的確有要緊事要告訴你。你先別急著插話,靜下心,聽我把前因後果慢慢說完。”
他花了約莫半個多小時,娓娓道來整件事。諾丁漢那場盜匪風波只一語帶過,不再複述槍口之下的驚魂場面;
講清這場危機的最初緣由來自法國共和派對糖業工藝的覬覦,事發的禍根卻出自邁克羅夫特處置失當。
他說起危急時刻哈廷頓侯爵威廉義無反顧擋在伊莎貝拉身前的守護,也細說風波平息之後,伊莎貝拉、威廉,連同福爾摩斯兄弟幾方,在政治與家族層面達成的協議。
只是話先停在了這裡,他尚且沒有提及福爾摩斯家族許諾下的那份關於子嗣繼承的重大讓步。
話音暫歇,屋子裡靜得只剩下燭火噼啪的微響。
加德納太太張著嘴,久久失語,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死死攥住丈夫的手,聲音微微發顫,一遍遍地低喃:
“我可憐的貝拉……她竟然遇上了這麼可怕的事。她回來只輕描淡寫說了句有驚無險,半點都沒告訴我兇險到這個地步……”
淚水己經從眼角簇簇滴落,加德納太太漸漸泣不成聲。
“別怕,親愛的,都過去了。貝拉毫髮無傷。”加德納爵士輕輕拍著她的手背安撫,將人按在胸前,柔聲安撫,“都過去了,親愛的。我們的女兒聰慧、勇敢,上帝保佑。”
哭聲經過許久,才漸漸低落下去,加德納太太吸了口氣,心緒紛亂,喃喃自語,一樁樁一件件在心裡捋著:
“邁克羅夫特做事,實在太不講究,行事這般沒有分寸,差點害死我可憐的貝拉。”
她頓了頓,又想起那挺身而出的威廉,眼底添了鄭重,“還有哈廷頓侯爵。他捨命護住貝拉,這份情誼,咱們加德納家萬萬不能虧欠,日後一定要好好報答人家。”
末了,她才想起婚約,眉頭糾結地蹙起:
“詹姆斯……單論他本人,確實挑不出什麼錯處,算得上是極好的人選。只是攤上這麼一位堂兄,實在太糟心了。”
她終於冷靜下來,仰頭望著丈夫,堅定的說道:
“這事咱們家絕不能輕輕放過,必須讓福爾摩斯家做出補償和承諾,不能讓他們覺得貝拉好欺負。”
加德納爵士明瞭妻子並不打算,讓貝拉解除和福爾摩斯家的婚約。
他理解她的考量:在如今這個世道,無論退婚的緣由是不是歸咎於男方,一旦婚約告吹,對女方的聲譽都會造成致命打擊。
而他方才花這麼久鋪陳一切,等的恰恰就是妻子這句追責的話。
眼底閃過一絲狡詐,加德納爵士嚴肅地附和
“你說得對極了,親愛的。我也是這麼想的。正因如此,我才和詹姆斯代表的福爾摩斯家族,敲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約定。”
加德納太太同仇敵愾地用力點頭,心裡預想的,無非是金銀、田產或是政治援助這類尋常補償。
可隨著丈夫不緊不慢的敘述,她漸漸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頭腦風暴。
等聽清長子優先承襲加德納姓氏、繼承貝拉爵位領地的條款時,整個人己經完全傻眼了。
她僵坐在床頭,足足呆愣了一分鐘,腦子裡一片空白。隨即猛地從床上一躍而起,站起身後,又繞著床快步走了一圈,走到加德納爵士身側,伸手緊緊攥住他的雙肩,眼睛睜得圓圓的,聲音都帶上了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