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的兩個小時裡,伊莎貝拉老老實實坐在一旁,聽著母親與艾琳把婚紗、頭紗、主捧花的面料、花材、緞帶色號,一樁樁一件件詳盡核對、反覆探討。
那本厚厚的臺賬肉眼可見往後翻過了五分之一,桌上攤開的樣品與圖冊不斷被翻動,紙張沙沙的聲響在陽光和煦的書房裡不絕於耳。
聽得頭暈腦脹的伊莎貝拉,此刻在心裡無比認同:為什麼一間規模像樣的商號,要分出不同的部門各司其職。光是籌備一場婚禮這一個“專案”,就己經燒腦到叫人吃不消。
她甚至走神,腦洞飄得老遠:說不定開一間專門承辦慶典的事務所,給不少姑娘提供安穩的工作,會是個不壞的主意。
她才剛剛在腦海裡勾勒起要怎麼僱傭、怎麼培訓人手,耳邊忽然傳來一句,聽在疲憊的她耳裡近乎陰森:
“接下來是伴娘禮服。”
伊莎貝拉猛地一個激靈,下意識想去給母親續上紅茶,卻發覺壺裡的茶水早就涼透。
這時她才注意到,守在門邊的小安妮早己經機靈地送來一瓶冰鎮過的酸橙汁。
她悄悄朝小安妮眨了個讚許的眼,連忙倒出一杯,遞到加德納太太面前:
“媽媽,喝點水,先歇一會兒吧。”
加德納太太一把接過,一口氣喝了半杯,而另一頭小安妮。也在伊莎貝拉的暗示下,給艾琳小姐倒了一杯,後者,雖然喝得小口,但眨眼間一杯酸橙汁兒就見底了。
加德納太太舒了一口氣,拿起茶几上關於伴娘服裝的圖冊,眼睛一亮,身子朝女兒微傾:
“啊,貝拉,你選了淡薰衣草色?這顏色的衣服確實也漂亮,不過怎麼沒選淺粉或淺藍呢?”
終於被問到一個她知道全部前因後果的問題,伊莎貝拉立刻積極地坐起身,認真解釋:
“主要是因為若是定下淺粉或淺藍的伴娘禮服裙,一般就要在整個裙身上多處繡滿奢華的繡樣。我主要是考慮到繡娘,只怕很難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完成。
嗯,淡紫色的布料,本身就足夠奢華。既不會喧賓奪主,也不會讓人覺得廉價。”
說著,她伸手指向圖冊上禮服的衣領與小飛袖:
“您看,我讓裁縫只在邊緣加上一圈細銀線包邊,在日光底下會有淡淡的流光,低調卻也暗藏奢華。”
加德納太太認同地點點頭,請你在女兒耳邊嗔道:“你個鬼機靈。”
“我記得你一共請了三位伴娘,對嗎?”
伊莎貝拉抬眼看向艾琳,後者立刻拿著臺帳低聲說道:
“三位伴娘小姐,是凱蒂·班納特小姐,喬治安娜·達西小姐,還有安妮·德·包爾小姐。”
加德納太太稍稍沉吟,同女兒低聲商量:
“凱蒂說得過去,那是你從小親近的表妹,是班納特家如今唯一未出嫁的一個。”
說著,加德納太太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你要是不選她做伴娘,只怕你姑媽就要跑到你父親跟前哭訴,又要念叨她那可憐的神經了。”
想到姑媽咋咋呼呼的模樣,伊莎貝拉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無意間瞥到艾琳拼命憋笑的樣子,又不好意思地轉移話題:
“喬治安娜性情溫和,作為麗茲和達西未婚的妹妹,和我關係也不錯,自然也是不二的人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