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德納太太自然也明白,達西透過女兒獲得了從男爵的爵位,既是親眷也是下屬,雖然要維繫好關係。
她的手指劃過安妮的名字,低聲嘆了口氣:
“安妮這孩子,性子溫和又害羞,身體也比一般姑娘嬌弱些。不過這兩年在倫敦定居,倒是比從前活絡了不少。只可惜凱瑟琳夫人太過強勢,她往後的婚事,怕是不會那麼順遂。”
伊莎貝拉聞言,也無奈地嘆了口氣。她雖然和幾人的關係不錯,但日常事業實在太過忙碌,幾乎每個月也就能和幾人見上一兩面。
據她所知,喬治安娜和安妮在倫敦的這兩年,菲茨威廉伯爵夫人和露伊莎夫人並非不上心,沒少帶著她們參加沙龍和晚會。
聽說並非沒有追求者,只是都因為這樣或那樣的原因,不了了之。
“這事兒確實不好辦。達西和菲茨威廉都來找過我,可我自己就不怎麼參加沙龍,也不擅長牽線。”
伊莎貝拉假裝苦惱地癱倒在沙發一角,朝母親聳聳肩:
“但我也不能什麼都不表示,什麼都不做。他們兩個畢竟是我的左膀右臂,兩個小姐也是我的好友。
所以,我想借這場婚禮給她們一個舒服的舞臺。那天應邀而來的賓客裡,有不少都是未婚的優秀紳士……”
加德納太太想到,如今越來越艱難的婚戀局勢,在回憶起當初薇拉還未與人訂婚時,她心底的焦灼,感同身受地拍了拍伊莎貝拉的手背。
“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歡麻煩,牽線姻緣這樣的事情,你就算是結了婚,也是不會喜歡做的。
咱們對親戚己經算是仁至義盡了,你自有分寸。”
說著,加德納太太接過艾琳遞過來的,有關伴娘服裝的單據,蹙眉問道:
“這裡登記的,是西套同款禮服?伴娘明明只有三位啊。”
艾琳趕緊開口解釋:
“是的,夫人。我們確實備了西套,而非三套。三套給到三位伴娘,餘下一套作為完整備用。”
“備用?”
伊莎貝拉順勢接過話頭:
“您想想看。絲綢熨燙時可能留下燙痕,從宅邸去往會所的路上,馬車揚塵或是雨水會弄髒裙角;小姐們佩戴珠寶時,又可能勾了線。
婚禮當天有錢,也來不及連夜重做。多留一套一模一樣的,萬一出事,首接就能換上,不至於讓小姐們窘迫,也不讓儀式被意外打亂。”
加德納太太愣了愣,隨即失笑,伸手輕輕點了點她的胳膊:
“也就只有你,會連這種幾乎不會發生的意外,都提前算到了。”
伊莎貝拉眨眨眼,捧起熱可可抿了一小口,並不否認。
她經手過那麼多次溫室花材、工坊面料交付,早就懂得:最好的安排,永遠要留出冗餘。
至於其他新娘並非想不到,只是額外再做出一條裙子,那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啊。
這時一張票據從艾琳小姐翻開的賬冊中飄出,加德納太太下意識地撿起,發現那是阿瑪蘭斯會所裝飾佈置的賬單,上面明晃晃寫著付款人——詹姆斯·福爾摩斯男爵。
“貝拉,這是怎麼回事兒?婚禮本該由你父親這邊來承擔開銷。這賬單的付款人怎麼會是詹姆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