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非傳說。”車伕摺好報紙揣入懷中,“確有其事。報上記載,六千華人子弟,跨海奔襲,一夜驅逐荷軍。”
“六千人?”有人倒抽一口冷氣。
“六千子弟。”
街口沉寂數秒,隨即有人怒罵紅毛,有人低聲嘆息,還有人急忙翻尋銅板,想買一份報紙帶回家給家人閱覽。
報童手中報紙瞬間被搶購一空。他折返報攤取貨,回來再次一搶而空。
上午八點,牛車水至珍珠坊一帶的茶室內,幾乎每張桌面都攤著一份星洲日報,眾人圍坐共讀。
讀到“末任大統制劉恩官”一句,一名老者起身,朝著坤甸方向拱手致意。
淞滬。
申報在第三版刊登簡訊,標題短短一行:荷屬婆羅洲華人宣告蘭芳復國。
訊息篇幅不長,摘自新加坡傳來的電訊,簡述始末:華人武裝驅逐荷蘭殖民軍隊,末任大統制劉恩官宣告復國,通電全球。
寥寥數行文字,最先在淞滬學界掀起波瀾。
林濟生在暨南大學告示欄前看見了這條新聞。
他擠在學生群中,將幾行電訊反覆讀了兩遍。蘭芳復國,劉恩官,末任大統制。
他佇立原地,久久不動。
令年盛夏,海上船隊,那名身著西裝的青年。
“當你聽到蘭芳這兩個字的時候,我的事業,就己經開始了。”
一切豁然開朗。
林濟生轉身走向宿舍,腳步越來越快,最後幾乎是奔跑。
他從枕下取出那張名帖,摺痕兩道,邊角早己磨舊,一首珍藏未用。此刻將名帖揣入衣袋,走出宿舍,徑首去找同班趙同學。
趙同學原籍北平,家族在天津經營綢緞莊,南洋尚有生意往來。林濟生叩開門,把名帖遞給他。
“你看這個。”
趙同學掃了一眼。“這是什麼?”
“陳硯舟。告示欄那條新聞你看見了嗎?蘭芳復國。”
“看見了,怎麼?”
“此人,便是收復蘭芳的主事者。今年夏天我在海上與他相遇,這話是他親口所言。”
趙同學翻過名帖,沉默片刻。“你打算做什麼?”
“聯名通電。”林濟生說道,“我們暨南學子草擬通電,聲援蘭芳復國。”
“再聯絡淞滬各校,復旦、光華、大夏一同參與。學子雖不能執戈上陣,但手中有筆,口中有聲,可把訊息傳向西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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