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昕冉離開京海的訊息在第二天早上傳開的時候，商穆瑾正在吃褚聞昨晚煮的那鍋面剩下的那份早餐。她把麵條放進微波爐熱了，端到桌上坐著慢慢吃，一邊刷著手機上的訊息。熱搜上關於宋昕冉的各種話題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榜單上往下掉，經紀公司撤掉了她的所有官方宣傳物料，幾個跟她有過合作的品牌方陸續發了解約公告，措辭全都冷冰冰的，沒有一句善意的話。
商穆瑾把手機放下來，喝了一口麵湯，然後把碗拿進了廚房。
上午十點多的時候，褚聞從書房出來，臉色比平時多了一分說不上來的沉。他拿起車鑰匙，走到玄關換了鞋，對商穆瑾說了一句：“我出去一趟，下午回來。”
商穆瑾從沙發上抬起頭：“公司有事？”
“顧知州那邊動了。”褚聞在門口停了一步，“他昨晚聯絡了幾家跟寰宇有合作的公司，想撬走我們一個專案的供應鏈資源。今天一早有合作方給我打了電話，說顧家那邊開出了很優厚的條件。”
商穆瑾放下了手裡的書：“他還有精力動這個？”
“他爸己經把他的職務撤了，但他手裡還有個人關係網。”褚聞的語氣很平，聽不出太多情緒的波動，“他現在大概覺得，如果不做點什麼，面子上過不去。”
商穆瑾想了想，從沙發上站起來：“我能幫上什麼忙嗎？”
褚聞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說：“你把你手裡那份關於他挪用資金的資料備份發給我就行。剩下的我來處理。”
商穆瑾點了一下頭，轉身回房間從電腦裡調出那份早就整理好的檔案，發到了褚聞的郵箱。她做完這件事之後走到門口，褚聞還站在那裡，手裡握著車鑰匙，看了她一眼說：“今天在家裡待著，別去學校了。”
商穆瑾問他：“顧知州會找到學校去？”
“不排除這種可能。”褚聞說，“他現在的狀態不太穩定，我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事來。你今天待在家裡最安全。”
商穆瑾沒有反駁，點了點頭：“那你注意安全。”
褚聞出門之後，商穆瑾回到客廳坐下來，翻了幾頁書又放下了。她拿起手機刷了一下新聞，暫時沒有什麼跟顧知州相關的訊息。她想了想，還是給何菁發了條訊息：“你今天別來我家，有事的話電話聯絡。”
何菁秒回：“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顧知州那邊有點動作，褚聞去處理了。我這裡沒事，但怕你來的時候碰上什麼麻煩。”
何菁那邊停了一會兒，然後回了一句：“那你注意安全，有事馬上給我打電話。”
商穆瑾回了個“好”字，把手機放在茶几上。
下午一點多的時候，褚聞回來了。他進門的時候神色比出門時鬆弛了不少，換了鞋走進客廳，在商穆瑾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來。商穆瑾從書裡抬起頭，問：“搞定了？”
褚聞靠在沙發靠背上，說：“他接觸的那幾家公司，有一家跟寰宇合作超過十年了，顧知州開出的條件對方根本沒接。另外兩家倒是有些猶豫，但我在他們那邊也有合作利益，今天上午跟負責對接的人談了一輪，兩家都表態說不會變動跟寰宇的協議。”
商穆瑾放下書：“那他那邊現在是什麼狀態？”
“我讓人把他挪用資金的那份完整材料遞到了顧氏董事會的桌上。”褚聞的語氣雲淡風輕，“這一次遞的是完整版，不是上次那種”供參考“的摘要。董事會下午開會，他爸可能會把他手裡剩下那點許可權全部收走。”
商穆瑾聽完這句話，看著他問道：“你從一開始就留著完整版，專門等他自己撞上來的時候用？”
褚聞沒有否認，他說：“他如果不動，那份完整版永遠不會出現在董事會的桌上。他動了，那就說明他還沒有徹底認清楚自己現在的位置。既然他認不清楚，總得有人幫他認清。”
商穆瑾看著褚聞，忽然覺得這個人做事的邏輯跟自己真的很像——不急著把手裡所有的牌打出去，耐心等對方先亮底牌，然後用一張早就準備好的牌反過來堵死對方所有的路。她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己經在某種程度上繼承了他這種做事方式。
“那你下午還有別的事嗎？”她問。
褚聞想了想：“沒有了。”
“那下午我做飯。”商穆瑾站起來往廚房走了兩步，然後又回頭看他，“雖然我做得一般，但至少比那鍋剩面好吃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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