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公夫人上位記【完結】》第114頁 他抱着屍體(1)

作者:一雙鯉·21小時前

他抱著屍體,放在撤走人馬的王邸外,潛進她生前的閨房,在幾乎空無一物的房間裡尋到了一套她少女時穿的衣裳,扯下柔軟的帷幔。

他為她穿好衣服,梳好髮髻,聲音漸漸哽咽,“娞兒,我帶你走。”

這裡是她的家,但他不能忍受她在這裡安息,繼續忍受不堪回首的髒汙。

用扯下的帷幔裹著屍體,安置在馬背上,在暗衛護下一路闖出渤海。

韞和早帶了棺木,在渤海和衡山的地界等著,看到寧戈的那刻,未語淚先流。

“阿兄……”

她站在原地,腳如灌鉛,寸步難移,冬月的寒風打在脊背似刀在割。

寧戈只是對妹妹蒼白地一笑,閉了閉眼,將梁娞放入棺木,拔出劍來就地掘起墓坑,後面棄了不中用的劍,徒手刨土。

隨從借了鍬來,幾人合力在兩界上掘出一個墓坑,吊下棺木,灑土掩埋,金尊玉貴的渤海翁主不能迴歸故里,薄葬而已。

寧戈的大半光陰都在渤海,他只恨那時太過冷靜,竟和她錯過了那麼多年。

臉上的淚還沒被風乾,熱流又沿著面頰滾落,韞和捂著臉,顫著唇,不知道如何去安慰自己的同胞兄長。

寧戈仰頭望著天,雁向南越冬去了,不過沒關係,明年回暖還會再回來。

“娞兒,你先在此安息,待我親手擰下魏顯的狗頭。”

他把淚水逼回眼眶,天暈地轉的,無盡的黑暗在眼底洶湧蔓延,四肢失去了知覺,倒下去的剎那,他突然感覺到前所未有的疲乏。

第109章

寧戈在渤海染了疫病,到臨阜後出現頭目疼痛,腹痛乾嘔之症,幾日下來人已形銷骨立,幾乎死去。

怕傳染旁人,寧戈在瘟症早期自請出縣,韞和安排好家中事務,同他一道隔離於郊外。

“渤海的仇未報,阿兄無論如何也要挺過這關。”韞和就在一牆之隔,衣不解帶地照顧著他,按疾醫清瘟敗毒的方子抓藥煎熬,按時服下,每日艾草松柏不間斷地燻著,竭力控制病情加重。

而這時渤海爆發了史無前例的大疫,上至地方官吏,下至士卒平民,城中屍體每日以車計量,源源不斷地運至城外。

不單單是瘟病死去的,但凡染上瘟病盡被魏顯屠殺,拋屍於鄰縣,由此瘟疫又經由河水傳播至下游地區,北地多郡染病,屍山堆砌的景象猶如修羅地獄。

李靉豈事先預防,督促底下村民清潔用水,及時掩埋病死家畜,在各處安排疾醫發放藥材,因預防及時,臨阜和曲靖波及不廣。

反倒是衡山王疏忽大意,折了不少兵力,因他陳兵於西北,要和義軍爭渤海,重心全部移至兩地邊界,一時竟撥不出多餘的人來掣肘趙君湲的勢力。衡山王暫且放鬆了失了對臨阜的警惕,不想卻為押送軍資入臨阜的史家人行了方便。

伯璧的出手可謂是闊綽,獻出的糧食軍資分作三撥才穩妥地運入臨阜。薄薄的一份清單,捏在韞和手裡沉甸甸的,她幾乎能想見,萬千真金白銀都是史家全部產業及縮減用度後剩下的。

她把簽過押的賬冊給寧戈看,“等我們的兵力足夠強盛,攻渤海,克鶴拓,平亂世,太平天下指日可待。”

“犀娘放心吧,不會太久,以公澶的智勇,大梁遲早是他的囊中之物。”寧戈在韞和的悉心照料下,拼著意志熬過了幾乎無人倖存的瘟病。

韞和握住他的手,輕輕道:“那時候我們就一起回渤京去。阿兄答應過我的,一起去皇城外的麵攤上吃麵。”

寧戈抬手揉亂了她的頭髮,微笑道:“阿兄答應犀孃的,不會食言。”

韞和鼻子酸酸的,她不想哭,迫著嘴角彎起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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