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過頭笑,眼角彎彎,回他一聲午後見。
午間晴朗,草木萌櫱出的新枝嫩葉閃著光,恰如她的雙眼。
不過是一句話而已,先前那個傍晚的不愉快,他已全然忘記。
午後,來興果然請來若樸,她與林致和在桐齋內還沒說幾句話,來興又來,對林致道:“公子,那謝世濟候在院外。”
沒等他說完,若樸倒是搶先開口:“淑容說以後謝世濟再來找她,就說她不在。”
“沈姑娘這次真錯怪了謝縣丞,剛才麼是我嘴慢,謝世濟說他是來遞拜帖的,尹父臺吩咐他要親自與公子說”,林致和好不簡單才回宜南一趟,又好不容易才與她和和氣氣地坐在一塊,給林致和找不愉快就是給他自己找不愉快,只能連忙開口解釋。
“無妨,叫他進來”,林致和發話,又笑著望向對來興,“不過十來日不見,確實該對你刮目相看。”
“謝公子誇獎,小的馬上去叫謝世濟來”,來興忙出了桐齋,心中卻想著讓謝世濟遞完拜帖便趕緊走,畢竟這機會難得,他下午有事要求林致和首肯。
待謝世濟來桐齋,反叫林致和嚇一大跳,這副走動的瘦弱身板是人還是鬼?
若說他是人,全身上下沒點熱乎勁兒,若說他是鬼,鼻間還有些氣息。
“不過一月沒見,世濟你怎麼變成這幅模樣?”
聽林致和此問,來興忙扶謝世濟坐,又給他倒出一滿杯茶。
“我只是最近胃口不好,便有些瘦”,他道聲謝後才提起右手接過來興的茶,有氣無力地繼續傳達訊息,“尹知縣說這是林大人的拜帖,說是二月初九夜間邀林大人與尹知縣去梨苑小聚,尹知縣說他不在夜間外出,尹知縣他還說若是林大人不願去的話,回帖拒了也成,畢竟之前有過不愉快。”
這一句話出現三個林大人,到底是誰邀請,誰拒絕,不過林致和聽得懂,是林彥文請他林致和二月初九去梨苑,他接過拜帖並未展開,朝謝世濟道:“世濟還得多用些飯食,我瞧這春天的風要把你颳倒。”
謝世濟聽這話,心中又起些嚮往,臉上煥著光彩,“若是林御史憐我,還請讓我再見見淑容姑娘”,謝世濟伸根手指,“就一面。”
“我做不得她的主”,原來謝世濟是相思成疾以致衣帶漸寬,林致和雖同情他,但也做不得什麼,畢竟沈淑容對謝世濟沒有絲毫的意思。更何況,沈淑容肯不肯見這謝世濟,是沈淑容的事,不是他林致和的事。
林致和望向若樸,她搖著頭嘆嘆氣。
謝世濟也知淑容未必肯見他,起身朝林致和躬身一拜:“在下先回縣衙,二月初九的邀,還請林御史給梨苑那位林大人回個帖。”
作者有話要說:
【1】吃大戶,饑荒年代去富豪家中取糧,一說搶奪,也有說法是隻蹭飯,不拿財物。
【2】出自戰國屈原《天問》,意思是:天命無常,到底護佑誰、懲罰誰呢?
【3】此處指屈原。
第45章 茶飯不思,日思夜想,夜不能寐、輾轉反側,搗枕捶床,搔首踟躕,寤寐思服
該這謝世濟運道好,他正要出院門,迎面便碰見淑容,他本就有些魂不守舍,見著淑容抱畫的模樣,愈發有些痴醉,一個不小心撞到她身上,將兩幅沒賣出去的畫碰開,他連忙撿起又幫她卷好,“淑容姑娘,方才、方才,我、我不是有意的,還請你原諒我。”
“不礙事”,淑容接過那畫,剛才謝世濟飄過來時像片紙似的,淑容見他瘦得不成樣子,有些吃驚,難道是那日她的拒絕?情愛之事不可勉強,淑容雖不自責,但還是開口對謝世濟說:“謝公子,我瞧你瘦得緊,不若多吃點吧?”
不過一句話,她說完就走。
不過一句話,他聽完便又痴狂,她還願意同他說話,她知道他瘦得有些可憐,她在關心他讓他多吃飯,這說明什麼?即便她並不喜歡自己,但她還能看他幾眼,這便夠了!他謝世濟今日到飯點自然得多吃些,下次再見到淑容,定不會再讓她見著自己這副衰模樣。
對於謝世濟的痴呆樣子,若樸很不理解,對林致和嘆氣:“這十來日,他日日都是如此,問東答西,問北答南”,她卻又笑了笑,“難道情之一事,就能叫他茶飯不思?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才能恢復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