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嘛,林致和倒是有點發言權,可她言語之中全然沒有動情之念,故而他也只能長嘆口氣,“不僅茶飯不思,還會日思夜想。不止如此,還會神魂顛倒……”
不等他說完,她趕緊叫停:“你不必說這些,我想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表現,不一定都這般茶飯不思日思夜念。”
林致和本還想說夜不能寐、輾轉反側【1】、搗枕捶床【2】、搔首踟躕【3】、寤寐思服【4】,但她急切生動的表情讓他知道,話不能這麼直白,“你不想聽我便不說,你只需看我做什麼便好。”
來興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就是這個時候,要讓沈姑娘說不出話來,讓林致和的這句話成為這話題的終點與最終目的,忙開口對林致和道:“公子,小的有事要稟。”
林致和揭開茶盞,牽牽唇角,想笑卻不敢放肆,來興可真是會選時間,“你說來聽就是。”
“我祖母今年二月二十要過八十的壽,我想回趟保定府的家,所以得告一個月的假”,來興又適時地補上一句,“公子今年二月初九的生日,我已吩咐給下面的人操辦,來福哥也會看著點。”
“今日出發可還來得及?若是日後再有這等事,早些說,路上著急反而叫家中人擔心”,林致和怎會不準假?
來興感激得很,又對林致和道,“公子的春衣已放在常用的櫃子裡,膳食單子也已交給廚房,二月的薪俸我已備好,來福哥到時候按單子發就行。”
“不錯,考慮得挺周到”,林致和對著來興笑,既是八十大壽,他也需有所表示,“我庫房裡有支紅瑪瑙如意,你去取來,權做你祖母杖朝之年【5】的賀禮。你再去領二兩銀子,做路上盤纏。”
“小的代我祖母先謝過公子,我祖母能得此物,一定歡喜得不行”,來興謝過林致和,話鋒一轉,“小的平時在院裡不花什麼錢,積蓄是夠夠的,怎麼好意思再拿盤纏錢?”
見來興推拒,林致和也不堅持,“那便收拾好東西出發吧,春季變天快,還是該帶幾件冬衣。”
老天爺,林致和平日裡是對他們不錯,但何時這般體貼備至?忙又裝作泣涕漣漣地謝林致和關懷,才出桐齋的門。
春天的風就是調皮,趁著來興推門的當口便竄將進來,冷得若樸一個激靈,林致和忙遞方帕子給她,她拿過帕子遮臉,噴嚏再也忍不住,原來那句春季變天快是對她說的。
“淑容前些日子為我制了幾件春衣,我見今天日頭盛,便拿出來穿,沒有日頭的地方確實有些冷,讓你見笑。”
他沒答話,拿件薄氅為她披上。
“二月初九那日,林御史去赴約麼?”
他翻開拜帖,“這上頭也寫著你名字”,暗自思忖會,“我會去。”
至於若樸麼,她不知為何特意提起她,“林彥文刻意提我,想必沒有好事。”
林彥文並不想見她,拜帖中提到她全因漢王一句話,“叫那沈若樸也一起來,我倒想看看林致和對她有什麼不一樣。”
“初九那日我帶來福去”,林致和不知道李寶已勾起漢王對若樸的好奇,“那日我們氣過林彥文,也不知他消氣沒有。”
“他願意生氣就讓他氣”,不過,若樸倒是得提醒一下林致和,“林御史初九那夜去,恐需在飲食上注意些,淑容上次曾告訴我那酒裡有些不該放的東西。”
林致和聽她此言,心又百轉,她是關心我還是擔心他酒後言行無狀?
今日這樣的關懷,他受寵若驚,笑著開口道:“我有定力,你放心。”
果真有定力麼?若樸腹誹。
話說初九那日,林彥文一見林致和,熱情相迎,“致和賢侄此來,比之上次愈發英武俊朗”,似是對他毫無芥蒂,“快快請進。”
依舊在那畫舫宴客,步上二樓,林致和便見漢王端坐東方,身後是架四聯屏風,正是淑容繡的那四幅畫。
“監察御史林致和見過漢王殿下”,林致和恭恭敬敬。
“林御史撥冗而來,是本王之幸”,漢王這會兒也不得不裝模作樣,“想必你今日很有些忙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