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致和又開口道:“現今旱情最重的是陸寧府與德安府,若是兩府糧食不夠的,還請江大人調撥其它府縣米糧。”
江越益也不推辭,立馬應允:“開倉雖不是小事,但聖上一旦同意,下官自當立馬調撥米糧去旱區,還請殿下切莫憂慮。”
林致和聽他此話,心中不是滋味,聖上北征,直要到八九月才能回朝廷,到那時節,別說田中沒有活物,連人都活不了。
大災之年,多少人為生計發愁,他江越益卻是想著要將這事做靶子,若太子不發令,流民蜂起;若太子發令,便要叫聖上責太子越權之罪。
林致和思及此,心中生恨生嘆。他江越益能得什麼好,恐也是為著那虛無縹緲的“從龍之功”罷!
見林致和沉默不語,江越益心中也有成算,這局勢越亂越好,不亂,怎好叫他江越益渾水摸魚?不亂,怎好叫聖上怪罪南都的那位?不亂,怎好叫他們有所動作?
“殿下。”
“江大人。”
兩人竟同時開口,江越益謙讓道:“請殿下先講。”
林致和道:“江大人事忙,我先告辭。”
江越益回道:“下官已備好飯食,殿下還是吃過午飯再走?”
“非是我不承江大人盛情,只我與唐先生已有別的安排,便不在此處叨擾”,林致和麵上猶是淡淡。
江越益沒再堅持:“那我送送殿下與這位唐先生。”
送走他二人,江越益回到廳堂坐下,悠悠開口:“出來吧。”
“大哥,那高些的就是皇長孫殿下?看著比太子殿下英氣不少”,答話的人是江忠益,五十五歲,面容與江越益有五分相似。
“倒叫你品頭論足起來,不過你這話說的不錯。那個叫唐瀾的,果真是唐三利之子?”
“我瞧得仔細,那模樣就是唐瀾,只是比起五六年前要瘦些,老成些。大哥不是也見過唐三利幾面麼,怎麼說沒聽過他的名字?”
“你也真夠蠢的,這唐家如今可是再沒什麼油水可撈,你說他怎麼就能攀上皇長孫?瞧那林致和,不對,還是叫他李毅吧,對唐瀾還真以禮相待。”
“大哥向來比我聰明些,還望大哥與我仔細些講。”
“你既見過唐瀾,曾經又與唐三利有些交情,你便同我說說,這唐瀾是個什麼樣人。”
“回大哥的話,之前嘛,這唐瀾就是個擅長書畫的翩翩公子,如今雖是不富,但還有些風度。那時便聽唐三利整日抱怨,說這唐瀾,於仕途上不甚用心,於經商上雖是細心卻又太天真,總之不是經世之才,也不是做生意的料。唐三利又不懂什麼書畫,唐瀾的字畫,我也見過些,只覺筆墨淡淡,我也不甚懂。”
“唐瀾不會不知道五年前的事,這林彥文做事總是這般不乾不淨,怎麼就漏了他,三月裡不是來信說已死於水火了麼,難道這死人還能復生?還需寫信教與他們知道。”
“大哥吩咐得是,我馬上就寫信去。”
“慢著,漢王那裡不用去信,林彥文那裡也不必告訴他唐瀾沒死,想來他是早就知道唐瀾沒死的。你按我說的來寫,一個字不要多,一個字也不要少。”
“還請大哥開開金口。”
“哼,兄弟姐妹幾人,就你嘴貧。聽好了,米倉的事已辦妥,府臺不必憂心。四月初五早間,皇長孫殿下拜訪我大哥,對漢水之旱尤為關切。我大哥教你知道,維持現狀即可,未得聖上親令,倉不得開,糧不準放。我大哥還說,一切事宜,他自有安排,不要輕舉妄動。”
江越益頓了頓,又接著道:“署名還是用蔣修四弟之名,蔣波。”
“我省得的,以後不會再用找不到人的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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