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樸有些沉默,又取出他二人的合章,持章而落,印上她與李毅的名字,又執筆在那字據空白處寫上幾字。
“還有三字不知寫什麼”,長髮落於桌案,恰遮住那片有些陳舊的紙。
綰情絲,絆情思,待李毅行至若樸身後,她才又落筆,纏卿……
未等她寫完,他的唇已先落下。
雪月夜,墨未乾,燭淚紅。
風送雲來,雲擁月去。款款情腸,恰似春意酥融。鶯啼婉轉,皆作露滴涓涓。
紅羅金帳香燭暖,引臂而枕,此時情,未辜負窗前雪淨月明。
“若樸,此刻梅雪月邊,你我二人同在一處,竟是真的麼?”
“採玉荊南之山,奉神高唐之臺。朝雲暮雨,豈為虛妄?”
她見著了他的畫,與他說著話,怎會有假?
覆唇而至,如今若樸身膚皆熱,再不復中秋那般寒骨冷魄。只道歡情隨春至,悠悠難歇。
第139章 如今我等你
李毅終還是要往南都去,只是尚有一事未成,故而遷延。
“春月祭祖,你且去南都”,皇帝已下命令,但李毅遲遲未動身,恰至上巳,皇帝重召他入殿相商。
“毅兒,你還有什麼顧慮?”
“兒臣念及若樸尚在休養,故而不捨。況且南都六部九司具備,臣去南都也無甚助益。”
“你待如何?如今你已成婚月餘,皆是照你的心意,你還有何求?你若是要沈若樸同你去南都的,這一樁事我萬不能應你,她需得留在北都。”
“陛下,若樸如今體弱還在休養,受不住長途勞頓,兒臣無此意。”
“既是沒這等意思,為何不肯去?說吧,你要如何才肯去?”
“太子妃金冊尚未製成,臣不敢輕易擅離。”
“原是為這事麼?她既是與你成婚,也不復以往那般莽撞不知進退,毅兒你如今不必擔憂”,李謹仍笑著,“大禮已成,餘下這事本也不著急的,既是你常念著,我便吩咐禮部儘快辦結,如此你該安心了。”
李毅正欲拜謝,卻聽李謹又開口道:“你本次去南都,除了祭祖一事,另有南邊幾處工事,一來本也做不成的,二來也沒什麼錢,都停了罷。毅兒,你這次去務必要謹慎些,但凡有工事,一層一層的,從主管到分管的大小官員,難保有人手腳賬面不乾淨。為父有一句忠告,事情皆有個輕重緩急,你祖父仙去不久,如今一切只求一個穩子,你需曉得抓大放小即可。”
李謹不給李毅說話的機會,又發問道:“我聽麗瑛說沈若樸今日來宮中了?”
李毅恭謹答話:“回陛下的話,若樸今日確實在宮中。”
“我們父子之間不必這麼多禮數,毅兒,今日春光正好,你陪我走走”,李謹屏退宮人,“就我們父子兩人走走。”
“若樸你瞧”,林麗瑛由若樸陪著賞花,“這株望春開得正好。”
那是一株不老不小的樹,一陣不緩不急的風吹過來,將剛剛脫落的棕色萼片吹到若樸跟前,她伸出手接住了它,花萼上茸茸的毛教她手心發癢,“母親,這花樹倒是有趣。”
林麗瑛也起了些興致,將那片小小的花萼接過來,“著實有趣得緊”,林麗瑛摩挲著淺棕色的絨毛,心中有些感傷,“毅兒剛出生時便跟這小花萼一樣,頭髮不黑是個棕色,不過毅兒總是離我離得遠,待在我身邊的時間算下來也不過六七年,現下一切都安定了,我在北都,他又往南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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