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希望,他能幹乾淨淨地從我的生生世世裡滾出去。
隊伍繼續艱難地前行。
裴釗的身體終於在這場無休止的折磨和風雪中,徹底垮了。
在距離西南界碑還有不到十里的地方,他倒在了一片茫茫的雪原中。
差役探了探他的鼻息,搖了搖頭,隨手將他像破布口袋一樣踢到路邊的雪溝裡,便帶著隊伍揚長而去。
風雪漸漸掩蓋了裴釗的身軀。
他仰面躺在雪地裡,手裡緊緊攥著那本已經破爛不堪的血經。
他的眼睛睜得很大,死死盯著灰暗的天空,彷彿在透過厚重的雲層,尋找著什麼。
“蘅兒......”
他最後一次喚我的名字,聲音輕得連風都吹不散。
“我來找你了......帶我回家好不好?”
一滴渾濁的眼淚,順著他的眼角滑落,瞬間凍結成冰。
我慢慢從半空中降落,懸停在他的臉頰上方。
這是我死後,離他最近的一次。
我看著他漸漸渙散的瞳孔,輕輕搖了搖頭。
“不好。”
我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回答他。
“我的歸途,從來都不在你這裡。”
話音剛落,我感覺到一陣溫暖的光從雲層後穿透下來,籠罩在我的靈魂上。
我的身體開始化作無數星星點點的微光,順著風雪飛向遼闊的天際。
我沒有再回頭看一眼那個倒在雪地裡的男人。
來世。
我叫沈蘅,或者不叫沈蘅。
但我一定,不認識他。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