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攤不賣？”
“等人。”
“等誰？”
她又看了我一眼。
這回眼神深了些。黑紗後面，睫毛的影子在顴骨上顫了一下。
“等識貨的。”
我指了指石片。指尖離它還有一寸，己經能感覺到微微的熱度。那熱度像活物的呼吸，一下一下地舔著指尖。
“我覺得我挺識貨的。”
她沒接話。呼吸聲從黑紗後面透出來，又輕又勻。
我嘆了口氣，伸手碰了一下那塊石片。
指尖碰到石面的瞬間，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有根弦在顱骨裡被猛地撥了一下。
那種感覺很奇怪。不是疼，也不是麻，是有什麼東西首接伸進了腦子裡，在翻找。像有人拿指甲在玻璃上刮，滋啦一聲，渾身的汗毛全豎起來了。胃裡翻了一下，酸水湧到嗓子眼。我咬緊了後槽牙，牙根發酸。
然後我聽到了聲音。
不是系統。
是從石片裡傳出來的。聲音像從很深很深的井底浮上來，帶著水汽和迴音。
嘈雜的、混亂的、幾百個人同時在說話的聲音。
“順天應人，循序漸進——這是正道，正道你懂不懂？！”那聲音尖得刺耳，唾沫星子都快從聲音裡噴出來了。
“正道個屁！等你循序漸進修到築基，我砍樹派早就金丹了！效率，懂嗎，效率！”另一個聲音更響，拍著桌子喊的。
“你這是殺雞取卵！”
“雞都沒了還要卵幹什麼？”
然後是一陣桌椅被掀翻的巨響，夾雜著怒吼和慘叫。木頭斷裂的咔嚓聲，瓷碗摔碎的脆響，拳頭砸在肉上的悶響。
有人在喊“別打了別打了”。
接著砰的一聲悶響。
那個喊“別打了”的人好像也被揍了。一聲短促的慘叫之後，就只剩喘氣的份兒了。
聲音猛地斷了。
我回過神來，發現自己還蹲著，手指還點在那塊殘片上。指尖的皮膚粘在石面上，扯下來的時候帶著細微的刺痛。手背上的青筋都浮起來了。
黑紗女人正看著我。
眼神不再是淡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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